緊接著，他右手一伸，死死攀住了墻沿。

左手也跟著搭了上去。

雙臂一用力，整個身子就“嗖”的一下，躥上了墻頭，穩穩地坐在了上面，像一只準備捕獵的夜貓子！符二腳下生風，沒兩步就來到村墻邊。

他稍一打量，看準了一處略矮的地方，深吸一口氣，雙腿微曲，猛地一蹬。

身子像只大鳥般騰空而起，輕舒猿臂，雙手穩穩搭在墻頭。

腰身一擰，一個漂亮的翻身，人已經穩穩站在了墻外。

這身手，一看就是練家子。

雙腳輕巧落地，除了“咯吱”一聲輕響，幾乎沒發出別的動靜。

很好，沒驚動任何人。

符二對農村可不陌生，那些鄉下土棍，哪個不是住在村里最好的房子里？

就拿這蘇陽來說，肯定也一樣。

想到這，符二的目光開始在村子里逡巡。

腳下不停，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倒像是某種節奏。

青龍村是真的窮，養狗的人家都沒幾戶。

就算偶爾有那么一兩聲狗叫，符二也渾不在意，稍稍繞個彎也就避開了。

他可不想節外生枝。

千把人的小村子，能有多大？

沒一會兒，符二就把村子給繞了一圈。

這下根本不用費勁找，一眼就瞧見了那座鶴立雞群的磚瓦房。

符二瞇了瞇眼，心想這青龍村還真是窮得可以，全村就這么一間能看過眼的房子。

他幾個箭步來到院墻下，手腳并用，跟只大馬猴似的，蹭蹭幾下就翻了進去。

說起這院子，原本是賴志成的。

可現在，姓張了。

要說這張家能住進來，還得多虧了卓小四那把火。

好家伙，火光沖天，把蘇陽的牲畜棚燒了個精光。

牲口受驚亂竄，村里亂成一鍋粥。

混亂中，老太太孔嬸被驚慌失措的牲口給撞了，一命嗚呼。

蘇陽當家作主，拍板讓韓家賠房子。

賴志成他老婆沒轍，只能乖乖把這磚瓦房讓給了張家。

可憐孔嬸挨了名醫錢福生幾刀，也沒能撿回一條命。

不過話說回來，這老太太走得倒是不虧。

拿命去拼，換來一處敞亮的磚瓦房，給家里人遮風擋雨，也值了。

窮人的命，賤如草芥，這話在青龍村可不是說笑的。

要是當初賴志成稍微有點良心，肯給那些服徭役死去的鄉勇家屬幾斗糧食，也不至于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符二定了定神，開始打量四周。

只是這一打量，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對勁啊！

大過年的，這戶人家怎么冷冷清清的？

別說張燈結彩了，連點兒過年的喜慶勁兒都沒有。

屋里黑燈瞎火的，就點了一盞小油燈，那光亮，還不如月光呢。

這大年三十的，家家戶戶都得守歲，誰家不得點個亮堂？

符二越想越覺得奇怪，難不成自己大晚上跑錯地方了？

他湊近窗戶，小心地把草苫子掀開一道縫，朝里頭張望。

這一看，符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屋里是坐了幾個人，可一個個穿得那叫一個寒酸。

補丁摞補丁，簡直跟叫花子似的。

這還不算，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哪像是守歲，分明是死了人一樣。

他再往供桌上一看，更是差點沒背過氣去。

幾個黑乎乎的玩意兒，也不知道是啥，旁邊還有一碗稀粥一樣的東西，這能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