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根黑黝黝的鐵管子,猛地從車底下伸了出來!
“這是啥?”
土匪們還沒反應過來,蕭煞就覺得后脖頸子直冒涼風:
“他娘的,是火銃!快跑!”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一團黑煙從那鐵管子里噴出,蕭煞“嗷”的一嗓子就從馬上翻了下來!
幾乎同時,路兩邊的林子里“呼啦啦”沖出來一群人,手里都拿著黑洞洞的火銃,對著土匪們就是一通亂射!
“砰砰砰……”
“哎呦!”
“我的娘啊!”
土匪們哪見過這陣勢,當時就懵了。
還是這些老土匪反應快,蕭煞剛倒下,不少人就地一滾,有的躲到了馬肚子下邊,還有的干脆趴在了馬背上。
要說反應最快的,還得是顧明遠。
幾乎和蕭煞同時,他就覺得不對頭,身子一矮,直接躲到了馬后面。
他一聲沒吭,心里巴不得其他人都被火銃打死才好呢。塵土飛揚,馬蹄聲聲,像是催命的鼓點。
蘇陽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有立刻決定如何處置呂巡檢。這種時候,敵我不明,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最好的選擇就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旭東,遠山,你們帶幾個小子,遠遠跟著三溪鎮的隊伍,盯緊點。”蘇陽沉聲吩咐。
“得嘞,陽哥兒!您就瞧好吧!”
路旭東和孔遠山應了一聲,從隊伍里點了幾個平日里腿腳麻利,腦子靈活的兄弟,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三溪鎮隊伍的后面。
與其說是預警,這更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最近一段時間,蘇陽可沒少操練手下這幫小子。路旭東他們,騎馬已經不在話下,雖然還不能像那些老兵油子一樣在馬上耍花槍,但起碼的偵查、傳遞消息,絕對是綽綽有余。
大元朝的路,可不比后世。沒有水泥,沒有柏油,只有無盡的黃土。呂巡檢帶著五十個兵丁,浩浩蕩蕩地走在上面,馬蹄卷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遠遠望去,就像是起了沙塵暴。
孔遠山他們幾個,遠遠地吊在隊伍的后面,壓根不怕被人發覺。他們就像是草原上的獵鷹,緊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馬蹄聲漸漸遠去,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喊殺聲。
“出事了!”孔遠山心里咯噔一下,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幾個小子面面相覷,都有些慌了神。
“旭東哥,這……這是咋回事?”一個年紀稍小的小子,聲音顫抖著問道。
路旭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別慌!先看看再說!”
他一揮手,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越往前走,周圍的空氣就越是緊張。彌漫的煙塵中,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兵器碰撞的聲音,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讓人心驚肉跳。
孔遠山他們幾個,大氣都不敢出,瞇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戰場上的情況。
可除了能看見呂巡檢的那些兵丁,一個個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
“旭東哥,這……這分明是敗了啊!”一個小聲說道。
路旭東咬了咬牙,當機立斷:“留倆人繼續盯著,遠山,你帶他倆,回去報信!”
不管怎么樣,必須盡快把消息告訴陽哥兒。
孔遠山不敢耽擱,帶著兩個小子,調轉馬頭,拼了命地往回跑。
……
“打起來了?跟誰?”
蘇陽聽到孔遠山的匯報,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來,肯定是青虎嶺的土匪!
上次呂巡檢去西安府就吃了虧,這次,八成也難逃一劫。
蘇陽的腦海中,各種念頭飛速閃過。
救?還是不救?
這是一個問題。
短短幾秒鐘,他就做出了決定。
“石頭!敲鑼!集合!”
“是!”
急促而尖銳的鑼聲,像是要把青龍村的天都給捅破。
蘇陽手下那些小子,一個個像是聽到了沖鋒號,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
不僅是平日里一起訓練的那些人,就連衛村隊的人也都來了,甚至還有不少村民,手里拿著各種各樣的家伙事兒,有鋤頭,有扁擔,甚至還有燒火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