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山一聽,臉都綠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得跳了起來。王麻山黑著一張臉,把大女兒王氏單獨拎進了里屋。
這婆娘,嘴碎得很,萬一禿嚕嘴說錯了話,大家臉上都掛不住。
里屋的門“吱呀”一聲關上,把外頭的嘈雜隔絕了大半。
賴志成的老婆才不管那些,一進屋,就跟爆豆子似的開始倒苦水。
從賴志成腆著臉花錢買蘇陽的捕鳥法子開始,到后來賴志成“識破詭計”、“被迫遠遁”,一樁樁一件件,說得那叫一個詳細。
當然,是經過她“精心潤色”的版本。
話里話外,蘇陽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奸詐小人,專門坑蒙拐騙。自家男人賴志成,則是忍辱負重、最后不得不跑路的受害者。
她說得唾沫橫飛,眼巴巴地瞅著王麻山,等著老爹雷霆震怒,拍案而起。
最好是帶著一群人,殺回青龍村,把蘇陽那小王八蛋剝皮抽筋,讓他身敗名裂,這輩子都爬不起來了!
結果……
王麻山像根木頭,杵在那兒,一聲不吭。
“爹,你倒是說句話啊!這是咋了?”
王氏急了,這老頭子今兒個是吃錯藥了?
王麻山這人,毛病不少,可疼閨女是出了名的。在村里橫行霸道,卻是個十足的女兒奴。
以前,甭管姐妹倆提啥要求,上天撈月亮他都恨不得試試。
可今天,邪了門了,他跟個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一不發,這反常的舉動讓王氏心里發毛。
“哎……”
王麻山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疲憊:
“大丫頭,聽爹一句勸,回去就當賴志成死了,別再提他,更別去找蘇二的麻煩,帶著小四好好過日子,啊。”
“啥?!”
王氏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盯著王麻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還是那個有求必應、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老爹嗎?
“爹,你……你咋了?你不疼我了?”
王氏的聲音都開始打顫,帶著哭腔。
王麻山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得像壓了塊石頭:
“大丫頭,你還沒看出來嗎?那個蘇二……比你爹我還厲害!”
王麻山說話時,微微瞇起了眼睛,似乎在回憶著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比你厲害?”王氏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她努力回想蘇陽的樣子,一個年輕后生,能有多大本事?在她的認知里,爹就是天,沒人能比他強。
“大丫頭,你好好想想,”王麻山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更平靜些,“蘇二從一無所有到當上村正,才多久?正常人能做到?”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王氏的反應,繼續說道:“你真以為那些村民是傻子,會隨便推舉一個毛頭小子?”
“爹,你的意思是……那些傳是真的?蘇二真是……真是……”王氏的聲音越來越小,后面的話像是被什么東西堵在了喉嚨里。
“真是什么?神仙下凡?濟富童子?”王麻山冷哼一聲,打斷了王氏的話,“別聽那些村婦胡咧咧,哪來的神仙!”
他搓了搓手,語氣變得有些煩躁:“有些事,我也搞不明白。但蘇二這小子,絕對不簡單,透著一股子邪乎勁兒!”
“你記著,別去惹他!賴志成都栽了,你更不行!”王麻山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王氏的心上。
“爹……那……那還有你啊……”王氏還想掙扎一下,聲音里帶著哭腔和不甘。
“爹也不行。”王麻山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深了幾分,“青虎嶺那次,你爹我算是見識過了,別說現在,就是倒退二十年,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王氏徹底崩潰了,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身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爹,你……你肯定是不想管我,才這么說的,對不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