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徭役，九死一生，村里這樣的傳聞太多了。

“傻丫頭，”蘇陽嘆了口氣，“哭啥？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答應過你，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

“蘇二哥……”

林綺娘再也忍不住，一頭扎進蘇陽懷里，嗚嗚地哭了起來。

“大清早的，哭啥哭！”

王嬸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責備。

石頭跟在王嬸身后，探頭探腦地往里看，一臉的茫然。

“今日蘇二啟程遠行，你這一哭，多晦氣！”

王嬸說著，硬是把林綺娘從蘇陽懷里拽了出來。

……

那些鍋盔，是王嬸和林綺娘連夜趕出來的。

這是給蘇陽準備的路上吃的干糧。

說起鍋盔的做法，還是蘇陽教給她們的。

其實，這東西早就有了，只不過在青龍村沒人會做。

以前，村里人出去服徭役，都是帶些雜糧餅子，干巴巴的，難以下咽。

可再難吃，也得帶。

官府可不管你有沒有吃的，三天之內的徭役，不管飯。

時間長了倒是管飯，可那飯……連豬都不吃。

……

這一夜，沒睡的，可不止林綺娘和王嬸。

還有蘇陽手下那幫小子的家人。

這段時間，小子們跟著蘇陽，可沒少往家里拿銀子。

家家戶戶，不說頓頓白面，起碼也隔三差五能吃頓好的。

現在，孩子們要去服徭役，生死未卜，當爹娘的，哪個不心疼？

于是，各家都使出了渾身解數，給自家孩子準備干糧，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

……

青龍村，曬糧場。

人山人海。

服徭役的，送行的，亂哄哄擠成一團。

賴志成站在高高的土臺上。

這地方，以前蘇陽經常站。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賴志成感覺自己就像這青龍村的皇帝，心里那個美啊，別提了！

“嘿嘿，嘿嘿嘿嘿！”

賴志成得意地笑著，眼睛卻像雷達一樣，在人群中掃來掃去。

他在找一個人。

蘇陽。

“蘇二呢？”

“這小子怎么還沒來？”

賴志成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可就是找不到蘇陽的身影。

不僅蘇陽沒來，他手底下那幫小子，也一個都沒出現！

賴志成心里一陣狂喜。

“好啊！好得很！”

“蘇二，你小子最好別來！”

“到時候，老子就說你不聽調遣，逃避徭役，看呂巡檢怎么收拾你！”

“還有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平時跟老子作對，這次讓你們全都去送死！”

賴志成在心里把蘇陽和那幫小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

賴志成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只見人群分開一條路，蘇陽帶著他手下那幫小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一個個精神飽滿，步履矯健，哪有半點要上戰場的頹喪？

更讓賴志成氣炸肺的是，這幫小子還趕著一輛驢車！

車上，堆滿了東西，吃的，用的，還有明晃晃的家伙事兒！

再看看其他人，一個個灰頭土臉，背著破包袱，提著生銹的鋤頭、鐮刀，簡直就像一群要飯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