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只覺得一股熱血濺到了臉上,黏糊糊的,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四虎!我的四虎啊!”
和四的嫂子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猛地掙脫了和麻的束縛,向著蘇陽猛撲過去,
“蘇二,你個殺千刀的王八蛋!老娘要跟你拼了!”和四嫂一聲凄厲的尖叫,像把燒紅的刀子,猛地扎進了喧鬧的人群。
要弄死蘇陽全家!
這女人,怕是燒壞了腦子!
前一刻還鬧哄哄的場面,瞬間凝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和四嫂的哭嚎,像夜貓子叫魂,一聲聲刮著人的耳膜,讓人后脊梁骨發麻。
人們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和四嫂,仿佛在看一個怪物,又像是看一個死人。
“這……這婆娘,不要命了?”
“蘇二剛宰了和四,正……正殺氣騰騰,她還敢……”
“怕是活膩歪了,嫌命長!”
竊竊私語像瘟疫一樣蔓延,每個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生怕被這瘋婆娘連累,更怕被蘇陽的刀子盯上。
尤其是和麻,一張老臉瞬間褪盡了血色,煞白如紙,比死了親爹還難看。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家婆娘跟三弟那點腌h事,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他。
可……可那又能咋樣?
娃都有了,總不能真休了她吧?
再說,和四……和四也算遭了報應,死得不冤。
只是,這婆娘也太不知死活了!
她這是要拉著全家陪葬啊!
真要惹惱了蘇二,這孩子要成沒媽的娃了!
和麻越想越怕,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褲襠里隱隱有股尿騷味,濕了一片。
可憐的和麻,還蒙在鼓里呢。
成親這么多年,肚子一直沒動靜,偏偏最近才有了娃,這不明擺著有問題嗎?
他居然還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的種!
這綠帽子,戴得可真夠嚴實的,都快把他悶死了。
不只是和麻,在場的村民,甚至蘇陽手下的那些個小子,有一個算一個,都覺得蘇陽絕不會放過和四嫂。
這可是當面鑼對面鼓地叫囂著要滅人全家啊,擱誰身上能忍?
更何況是蘇陽?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下巴差點掉地上。
蘇陽壓根就沒搭理和四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掃了和麻一眼,像是在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然后,從懷里摸出一塊銀子,“啪”地一聲扔在和麻腳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和麻,拿去,找人把你兄弟……風光大葬了吧,也算……全了咱們兄弟一場的情義。”
蘇陽故意頓了頓,加重了“風光大葬”和“兄弟情義”幾個字的語氣,仿佛帶著無盡的嘲諷。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炸得人們頭暈目眩。
“嗡……”
人群瞬間沸騰,像開了鍋的粥,又像是炸了窩的馬蜂。
“啥?蘇二……沒收拾和四家的?”
“還……還給了和麻五兩銀子?這……這是唱的哪一出?莫不是……買命錢?”
“莫不是……蘇二怕了?怕黃家報復?”
“放屁!蘇二爺們著呢!和四該死,這是公道!可人家事后還給銀子,這是情義!你們誰能比?這是給黃家留條活路!”
“就是!蘇二哥仗義!這叫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蘇二哥威武!這手段,高明!”
……
各種議論聲、猜測聲、贊嘆聲,此起彼伏,亂成一團,比集市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