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吧。”蘇陽拍了拍身邊的小子。
幾個人跳下牛車,來到院門前。寒風呼嘯,吹得門板吱吱作響。
蘇陽抬手,正要敲門,突然停住了動作。他似乎聽到院子里傳來了壓低的說話聲,還有一個男人曖昧的笑聲......
“等等。”蘇陽伸手攔住正要推門的孔遠山,“聽。”
院子里的聲音忽高忽低,斷斷續續傳來幾個字眼:“......西門......”、“......好處......”
蘇陽眉頭緊皺。這聲音顯然不是符福的,那么是誰在他家?而且聽那語氣,似乎在商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孔遠山等人也察覺到了異常,紛紛屏住呼吸。院子里的說話聲漸漸清晰起來。
“......這事辦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一個男人油膩的聲音傳來。
“可是......”這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他畢竟是......”
“嘿嘿,你就放心吧。”男人笑道,“有我歐陽麻官人罩著,保管......”
話音未落,院門突然被人推開。蘇陽等人站在門外,與院子里的兩人打了個照面。
那男人穿著件綢緞長衫,腰間系著玉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見到蘇陽等人,他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這位兄弟是......”男人堆起笑臉。
蘇陽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一旁的女人。那是個風韻猶存的少婦,此時正低著頭,臉上帶著幾分慌亂。
“符福呢?”蘇陽冷聲問道。
“他...他在里屋養傷......”少婦支支吾吾地說。
蘇陽掃了眼院子。除了這兩人,還有幾個衣著光鮮的隨從站在一旁。而符福平日里曬饅頭用的竹匾此時卻倒扣在地上,上面蒙著層薄雪。
“我們是來看符福的。”蘇陽淡淡地說,“不知這位官人是......”
“在下歐陽峰。”男人拱了拱手,“適才路過,見符福受傷,特來看望。”
“是嗎?”蘇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那正好,我們一起進去看看。”
歐陽峰臉色微變,但還是維持著笑容:“這......”
就在這時,里屋突然傳來一聲痛呼,隨后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符福!”少婦驚呼一聲,轉身就要往里跑。
蘇陽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且慢。”
他轉頭看向孔遠山等人:“你們去看看。”
幾個小子會意,立刻沖進里屋。歐陽峰想要阻攔,卻被蘇陽擋在了外面。
“西門官人,”蘇陽盯著他的眼睛,“咱們聊聊?”“走,去符福家的干活!”
蘇陽把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
身后,一群半大小子早就按捺不住,一個個摩拳擦掌,就等著這一聲令下。
“好嘞!”
應和聲震天響。
蘇陽心里清楚,這是大元朝,不是水滸。那些話本里的故事,可不能生搬硬套到現實里來。
他時刻提醒自己,別動不動就給人貼標簽,更不能自詡先知,覺得自己多了不起。
“哎呀,光顧著琢磨孫玉哥那小子了,差點把正事兒給忘了!”
蘇陽一拍腦門,
“符福到底咋傷的?”
他心里嘀咕著,腳下步子卻沒停。
“對了,遠山,”
蘇陽叫住孔遠山,
“領幾個兄弟去拜訪牙醫張,再搞輛牛拉的大車。”
孔遠山一愣,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么,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
清陽縣就那么大點地方,說話的工夫,就到了青磚街。
幾輛牛車招搖過市,在符福門口一停,頓時引來無數目光。
左鄰右舍都從門縫里、窗戶后頭往外瞅,竊竊私語。
蘇陽的目光落在了符福隔壁的茶坊,那茶坊的招子還挺新,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三里茶館”。
他咧嘴一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身后的小子們擠眉弄眼。
“陽哥兒準是又憋著啥壞呢。”
“誰知道,八成跟符大娘子有關。”
“嘿嘿,陽哥兒好這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