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州戰事膠著,我看見了,雷落之處靈氣波動猶為劇烈哦。”它含笑說道。“想必城隍爺還在為了如何支援而困擾吧?既然如此,不如聽聽小妖一如何?”
幾人對視一眼。
“那柄弓應該還在冷兄手里吧?還請抽出鷹揚鶴唳各一只箭。然后……向城隍爺發箭吧。”
冷凌泣自然是帶著驚羽弓的。可聞聽此,也不由得看了莫念一眼。
“看起來,這份禮物果然是紅頂君有意為之啊。”
莫念若有所思。“冷血,照做。”
冷凌泣張弓搭箭,射出,盡管知道其中必有蹊蹺,但小燈謠還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該死,冷血你這家伙,你還真拉滿弓啊……!
破空聲響起,黑白兩色的箭矢狠狠地刺進了莫念體內……然后,融入了進去。
莫念下意識地做了。因為他驚訝的發現,這兩只箭矢中,居然夾雜著兩道若有若無的魂魄,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組合在一起。一者桀驁張揚,一者云淡風輕,涇渭分明,又密不可分。
而且,很適合……發動驅鬼役神。
然后,莫念的身體開始改變,塑形,轉化為另一種形態。在幾人驚詫錯愕的眼神中,張開了……黑色的羽翼。
不對,其中黑羽的末梢,還有白色的挑染點綴,看起來格外凌厲而醒目。
“不知,城隍爺,尚且滿意否?”
紅頂君揮手射出數道白羽,隨手射殺了一只妖怪,笑瞇瞇地說道。同時,在心里暗嘆一聲。
老友啊,這是我能為你做出的最后一件事了。
作為妖怪中難得靈智通明的鶴妖,紅頂君本可以化作人形,去修煉人族功法,對它來說優勢更大。但有一樣東西,是它無論如何也無法舍棄的。
鶴通常都以高潔飄逸,超凡脫俗的形象出現。體現在游戲中,就是化作人形的鶴妖擁有更高的悟性,修行法術進境一日千里。而選擇不化形,則有機會獲取到一門無可替代的頂級天賦。
其名為慶云,能趨吉避兇,替代死劫的本命神通。當年的紅頂君,就是經由推算,隱隱感應到了什么,這才拒絕了老友的邀請,留在了璇州。
可當日,看著被供奉在神像前,傷痕累累的鷹妖尸身,紅頂君的心中,仿佛有什么被觸動了。
也許是慶云之術帶給它的預感,也許是某種自己也說不出的沖動。
于是,它第一次全力發動本命神通,將那一條天賜的命數,分了一半給馮驚羽,留下了它的殘魂。紅頂君并不精通鬼魂之術。作為代價,它永久失去了自己的一魂一魄。
但紅頂君反而覺得輕松起來。好像這些年一直潛藏在它心底里,那個攛掇它出去闖蕩的少年,也被隨之分割出去了一樣。
所以,它打造了一十三只鷹揚鶴唳箭,交給了城隍爺。
“既不是我,也非驚羽。而是我們兩人。”它輕笑著,感慨著對莫念說道。“驚羽他生前對羽族鞠躬盡瘁,盡了本分。現在他自由了,仍想繼續飛下去,而我也剛好靜極思動。于是突發奇想,想要托付給大人。
您即將遠行吧?既然如此,還請收下它,代替我們兩人去看看吧。”
黑白兩色的猛禽點了點頭。
“我該怎么稱呼他?”
“不知道。您來取名吧。”
“愁飛……不,戾氣太重了。適合馮驚羽,但不太適合你啊。”
莫念舒展了一下羽翅。“白鷹揚吧。那個時候的他才剛出茅廬吧。用這個名字,也許正配你們兩人。”
紅頂君含笑答允。
“那么……先讓我試演一二吧。”
猛禽舒展雙翅,沖天而起,兇猛酷烈如鷹,悠然閑適若鶴,仿佛它們那天沒有分道揚鑣,而是并肩而行,不再為羽族,或者是璇州所困住,懷揣著滿腔的好奇與些微的惶恐,前往了外面的世界。
想飛之心,永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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