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錚瞠目結舌,指著莫念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你你……”
“我不是走了嗎?”莫念含笑著將楊錚的后半部分補上。楊錚點了點頭。
“那不是我,兩個出門的都是假的。”
“這不可能!”楊錚終于能說出話來,這一次流利無比,就好像脫口而出的驚呼是他身體本能的反應一樣。“馮驚羽不可能看錯。”
“哦,原來他叫馮驚羽啊。”
莫念點點頭。“我記住了。如果有機會給他立一個墳,我會刻在他的墓碑上。”
楊錚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又回答不出問題。
“鷹目嘛,羽族鷹妖的天賦神通,擁有看破幻術的能力,我知道的。所以第一次才派小燈謠出去啊。”
莫念把玩著手里的鳳羽。其上有兩條龍形般的水柱盤旋,鎖住了一切散發的熾熱之氣。
也正因為如此,莫念能輕而易舉地將它奪過來。
“你似乎沒了解過神道修法吧?有關應身的事情。”莫念把目光轉向楊錚,楊錚一哆嗦,寧愿他繼續欣賞自己好不容易騙來的寶貝。
“同一個事物,在不同的地方上留下傳說,便會以不同的形式展現出來。譬如說太陽,在辰州,瘴氣厚重,蠱蟲盛行,當地的瑤族人認為雞鳴可以呼喚日出,啄食毒蟲,退避群邪,所以便開始信奉太陽昂宿星君。
而在北方大漠,黃沙漫天,毒辣的太陽便成為惡神的象征。胡人敬畏,將大日敬奉做光明的象征,向異端投下天火,使之干渴而死,拜火教便應運而生。
還有的地方,則相信,鳳凰乃是自陽火中生,涅盤重生的大日之靈……”
莫念晃了晃守住的鳳羽,星星點點的火元之氣散發出來,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這便是應身的原理。枯松嶺也是這般。在它還被稱為蒼松嶺的時候,璇州人相信地脈有靈,祈禱風調雨順,豐收有成。于是,城隍廟便被建立起來,從中而生的神明給,便天生具有感應地脈,駕馭地氣的能力。”
楊錚一時聽入了迷,都忘記自己如今是什么處境。他乃是散修,從沒有經過正統教育,如今莫念所說,正為他打開了一座大門,不由得追問:“這跟鷹目沒看穿第二個假象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鷹目的確能看穿幻象,可神道中的應身,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的。只是在香火愿力的影響下,映射出不同的形態,如同善惡兩面,一心同體,不過是同一個人的兩個形象罷了。”
莫念舉起手,先亮出手心,后亮出手背,以此給楊錚解說。
“神道還有更玄妙之處。在口口相傳的傳說中,同一個神職,在不同的傳說中也有可能由不同的人擔任。看過戲嗎?生旦凈末丑,有些人演什么像什么,有些人什么角色都有自己的韻味
你們不是一直懷疑我不是當年的老城隍嗎?我的確不是,可當我接替這個神職的時候,便承受了這份因果,神像便會自動轉化成我的面貌。無論你們用看破幻術或者是推演天機,最終指向的都是‘枯松嶺城隍’,也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