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初中期末考后已經過去一周。
這次期末考,初一初二年級是市教育局副局長蘇劍負責安排的,但是卻出了簍子。期末試卷試題被泄露了,幸好只是市統考,非中考,不然,就是大禍臨頭,但是哪怕只是初一二的期末考泄題,也已經讓蘇劍這一周抬不起頭來。
蘇劍非常清楚,這試題肯定是局長劉勇故意讓人泄露的,然后嫁禍在他的頭上,上頭稍微做下文章,蘇劍雖然不至于被罷免這么嚴重,但是以后想當局長,那基本上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而泄題的事,還在調查中。所以這一周,蘇劍是舉步維艱啊,唯恐唯慌啊。在這樣的節骨眼上,竟然還有人來煩他,這個人就是楊羽。
要不是楊羽有個副二代同學謝秋秋,認識副局長的女人蘇雁,以楊羽這類社會底層的螻蟻想見這樣的大官,那比登天還難。
楊羽打著來感謝副局長的旗幟,拿了很多土特產就來了,這全靠蘇雁給面子。
蘇劍正在書房練書法。蘇雁出去倒了茶。
“上次的事,多謝副局長幫忙,所以帶了點土特產來。”楊羽說話還是有些緊張,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委婉。
蘇劍頭也沒抬,繼續練著字。
“副局長的字寫得很兇險,恐怕有災啊。”楊羽故意瞧了瞧字,說道。
此話一出,蘇劍的手抖了一下,那字最后一筆捺直接給捺偏了。
蘇劍壓根不會把楊羽放在眼里,平時這種來送禮拉關系的人太多太多了,多如牛毛,數不勝數,一般都是打發幾句話就送走了。
“此話怎么說?”蘇劍隨口問道。
“此次泄題局長肯定會大作文章,到時說蘇局長失職,恐怕會記上一筆。”楊羽笑著說道。
“呵呵。那你說我該怎么辦?”蘇劍本想反駁。這官場跟普通生活是有天壤之別的,區別就在于,一點小事,也許哪個說錯一句話,都可能會斷了仕途。
蘇劍怪不了別人,要怪就怪市委書記斗不過市長,如今,蘇劍已經是命懸一線了。
“拒我所知,此次泄題的人是一名高級教師。”楊羽說著,故意停頓了下。
蘇劍聽了這話,馬上抬起了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位僅僅只用了一個學期就把學生的成績提高到全縣第一的菜鳥教師,他奇怪的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泄了題,這楊羽怎么會知道?
楊羽沒有笑,但心里笑了。
他心里很清楚,局長不會深入調查這事,因為泄題的那名高級教師是他的親戚,他有理不清的關系,而這一切都是楊羽干的。楊羽讓三哥干的,而那名高級教師正是上塘中學的唯一一名高級教師。
在自己的地盤,三哥這點能力還是有的。然后三哥找了個記者,對此次考試的泄題事件大事報告。
而這一切,劉局長以為是蘇局長想嫁禍他,而蘇副局長自然以為生活劉局長干的,誰都不敢去深究,調查也只是隨便意思意思,主意就是為了壓住輿論。
“我有辦法讓輿論下去,同時,劉局長也不會深究下去。”楊羽回道。這事其實沒那么嚴重,叫三哥別讓那記者寫了,然后那名泄題教師本來就是局長的親戚,真的查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但是,蘇副局長壓根不知道這事。如果他知道這背后搞鬼的人是眼前這個楊羽的話,不僅僅校長那公文不會批,現在就會活活掐死楊羽的。
“呵呵,這么說我還得感謝你了?”蘇劍放下了筆。
這時,蘇雁端了茶進來。要不是楊羽,想在蘇副局長家喝杯茶可不容易。
“我本來就是來幫蘇局長的,不過”楊羽很慶幸,事情還算順利,還差最后一步。
但對于蘇局長而,他壓根不信任這個楊羽,不,這政府里,除了市委書記外,已經全部是市長的人,你讓他去信任誰?誰都可能是市長的人,到時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不過什么?”蘇劍問道。
"我想見見市委書記。"楊羽也直接回道。
蘇劍哦了一聲,突然緩過神來,原來這楊羽今天來感謝自己真正的目的是為這事。
“書記你要去見就去便事,何必來找我呢?”蘇劍端起了茶,吹了吹茶葉。他壓根不可能帶楊羽去見市委書記,沒有動機啊,不僅僅說不過去,最重要的是為什么?
多疑和信任,是官場里很恐怖的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