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有云‘軍未動,糧草先行’,輕進恐有失,不可不慎。”
公孫敖抬眸看向李廣,拱手問:>br>“右路軍需經居延澤而行,李將軍可遣斥候先行探路否?”
“探路?”
李敢按劍冷笑,喉間出哼聲。
李廣側目瞪向李敢,目露厲色。
蘇禮側立一旁,暗忖李敢今日屢觸人怒,恐非好事。
霍去病抬手按輿圖,沉聲道:
“本將東路軍,屆時令攣鞮率斥候先探路徑,具體事宜待擬文書定奪。”
話音剛落,李敢上前半步,語帶譏諷:
“驃騎將軍對匈奴布防倒甚清楚,想來對帳中女醫工之事,更要清楚幾分!”
霍去病霍然抬眸,眸底生寒,面上轉陰。
趙破奴等諸將皆垂首默立,帳內氣氛驟緊。
蘇禮暗覺李敢今日形同癲狂,議事間提此私語,分明是要尋釁。
“李校尉對本將帳中之事”
霍去病唇角勾起冷笑,緩聲道
“倒比自家褲帶還要清楚。”
李敢握拳上前,高聲問:
“敢問將軍!張屠因窺浴被斬,今女醫自由出入中軍帳,軍法有‘將帳私窺者斬’之條,此等事又該當何罪?”
蘇禮聞一怔,暗疑張墨窺帳角之事,李敢竟未察覺?
霍去病眸中閃過促狹,頓了頓,嬉笑道:
“原來李校尉也知窺視將帳當斬?前幾日你既問及此事,想來是惦記帳中女醫工?本將帳中趙君兒乃官奴,你若有贖金,某為你奏請陛下,可攜歸;李姮玉、蘇玉是良家子與庶人,校尉若眼熱,此刻便可帶二人走。”
“驃騎將軍!”
李廣猛地拍案,厲聲喝
“軍議重地,休得妄!”
轉首對李敢道
“此番論兵,你莫再胡亂語!”
李敢卻擺開家父手,徑直向霍去病親問:
“驃騎將軍可曾讀《漢軍律》?良家子女孤身入將帳,按律需醫正同行!斬張屠時,將軍可曾過堂問審?”
“李校尉若不服”
霍去病向前一步,聲線轉厲
“不妨此刻問飛將軍,問問他教出的好兒子,是如何遣細作窺伺主將帳幕的!”
“豎子安敢辱我!”
李廣猛地拔劍半出,劍脊砸案,怒喝道。
李敢皺眉欲辯,剛要開口問“何為窺伺”,趙破奴已跨步出列,拱手道:
“驃騎將軍斬張屠,乃依軍法處置,李校尉這般護短,反是壞了軍中綱紀。”
“張屠那廝早于軍正司留有劣跡。”
曹襄亦出列,沉聲道
“斬之有理。”
高不識緊隨其后,高聲道:
“驃騎將軍斬之有理!張屠偷看之時,還是末校親手拿下的,李校尉莫要偏袒親信!”
李敢被嗆得面紅耳赤,猛地起身拍案,怒聲道:
“綱紀?驃騎將軍縱容四女子隨意出入帥帳,這才是壞了全軍綱紀!”
衛青欲起制止,公孫敖急趨前半步,道:
“匈奴四萬騎兵壓境涿邪山,我等當務之急是定御敵之策,非爭口舌之快——”
未竟,霍去病探手抓起案上將印,重重一磕案幾,眸色驟厲:
“陛下親賜將印在此!你口中那點‘規矩’,在本將這兒不過是犬吠!李校尉這般掛心本將帳中事,莫不是帳中缺人暖被?”
他轉首對趙破奴,沉聲道:
“明日從俘虜營擇十名匈奴女眷,送至李校尉帳中——”
趙破奴尚未應聲,李廣已手按劍柄,鏘然拔出半寸,劍脊猛砸案幾,木牘受驚跳起半尺高,怒喝道:
“驃騎將軍年少氣盛,某不與你爭!但李敢乃我親子,他有錯某自會管教,輪不到你污我隴西李氏門楣!”
霍去病向前一步,聲如驚雷:
“四名醫工已按軍法處置,軍正司官吏皆在當場!倒是李校尉,你麾下張墨遣人窺伺本將帳幕,還在帳角刨洞藏人,那洞至今尚在,要不要回去數數?張屠偷窺女醫浴帳時,怎不見你嚴加管教?”
“你休得污蔑!”
李敢握拳抵案,面漲通紅
“張墨此前已受責罰,某亦訓誡過;張屠雖是他弟,某平日亦嚴管!將軍若與醫工無涉,何人會無故窺伺?分明是欲加之罪!”
張騫跨步上前,分別按住二人手臂,急道:
“二位息怒,帳中議事,莫動肝火!”
趙叢垂手立在旁,眼神茫然
——好端端論兵,怎就扯到女醫,還牽出蘇玉?
他忙抬眸看蘇禮,他垂眸默立,以目示意“莫多”,趙叢遂閉唇不。
“夠了!”
衛青抬手按案,聲震帳幕,眸露厲色
“張墨窺伺將帳,即刻收押!再有妄議內帷之事者——立斬!”
“大將軍為何偏私?”
李敢氣急敗壞,上前半步欲辯。
衛青轉眸看向霍去病,沉聲道:
“今日論兵暫止。驃騎將軍,自今日起管好你帳下醫帳,莫再給人議論由頭;帳中再有內斗生事者,皆按軍法處置。退帳!”
趙叢忙緊隨衛青而出,蘇禮亦跟著霍去病等人回臨帳。
霍去病入帳后仍氣怒難平,摔了案上陶罐。
未過半刻,衛青便至,揮手令帳中眾人退出,獨留蘇禮在側。
蘇禮垂手立著,心中明了:
此事若不徹底處置,后續必生更多麻煩。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