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宗廟!”
三舉爵,陛下朗聲道:
“三爵賀河西之功——誅休屠、降渾邪,拓地數千里,諸將共飲!”
眾將齊舉爵:
“謝陛下!”
陛下看向霍去病,語氣平緩:
“去病此戰斬捕首虜三萬余,朕先益封五千戶,-->>再賜金二百斤、錦帛千匹、奴婢百五十人
——杜陵有故列侯宅,已令少府繕治,可居。既獎河西之功,亦為你正室家:太中大夫張湯素有才干,不日將遷廷尉,朕擇其女為你妻,待令居戶籍核畢便成禮,此乃雙恩兼賜。”
霍去病起身,免冠頓首時,侍中正為案上添酒,目光掃過蘇禮正垂首記錄,見到脊背布帶,端酒壺的手頓半瞬。
添酒后,便垂手退至陛下身后。
殿中霍去病的聲音沉穩而恭謹:
“臣謝陛下圣恩!然金帛、奴婢請入公賬,充河西屬國置農具、酒泉軍屯補糧草之需;杜陵宅第與婚事,臣暫不能受
——渾邪部初徙需撫,酒泉軍屯待整,此時若受宅安家、成婚分心,恐負陛下托邊之重。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愿待河西徹底安定、匈奴遠遁,再承陛下此恩。”
殿中靜了瞬。
衛青目光掠過霍去病,眼底隱有贊許。
陛下轉而詢衛青:
“屬國都尉多同、孫昂是否領除書與節?”
衛青回稟:
“稟陛下,二人已領三日,節印皆全;李敢、徐自為任監軍,依《屬國律》掌兵符、核戶籍,每日有文書呈報。”
陛下復問趙安稽:
“令居至酒泉舊驛道可否復用?”
趙安稽答:
“回稟陛下,可修治,已繪輿圖,設驛十所,每驛備馬五匹,足供軍報往來。”
霍去病趁勢上前半步,躬身奏請:
“陛下,臣明日卯時赴令居核降眾戶籍,再往酒泉整軍屯
——趙安稽熟河西地形,令其同行,可助臣勘明牧地、妥辦軍屯諸事。”
陛下頷首認可:
“準了。此去需妥撫降眾、嚴整軍屯,勿讓邊地生亂。”
宴至日西斜,庭中燈籠已初燃微光。
陛下放下酒爵,抬手揮袖:
“散宴。衛青留步,余者各歸。”
眾將起身免冠謝恩,待陛下由侍中扶入內殿,方整理朝服
——霍去病系好紫綬,蘇禮收妥公私信牘,同至庭中開闊處。
趙破奴、攣鞮等亦至庭中,或交接軍務、或喚屬吏取物。
外庭中。
蘇禮上前低聲稟:
“隨侍三人已備
——掌印囊者知規矩,備輿馬者熟路徑,傳消息者善騎;明日赴令居的干糧、馬具齊,趙安稽寅時到府會合。”
謁者上前:
“霍光入宮文書已送杜陵私宅,三日內持詔核驗戶籍,擇吉日接入宮。”
霍去病應后,趙破奴上前:
“將軍明日赴令居?”
“卯時出發,你守張掖,謹察休屠殘余,勿使與渾邪部生隙——若有異動,軍法處置。”
趙破奴應喏,霍去病頷首,與蘇禮并行出長樂宮。
夜風卷著燈籠光。
去病忽然道:
“給李姬送點安胎的枸杞。”
蘇禮應喏。
“府里的事,你盯著。我去令居、酒泉,至多十日便回。霍光入宮的文書,你親自對接謁者署,勿生差池。”
“喏。某定守好府邸,待將軍回程。”
另一邊,衛青隨陛下至內殿門,陛下忽然道:
“去病拒婚,倒是一心在軍。”
衛青躬身:
“少年銳氣,以國事為先。”
恰在此時,侍中輕步趨至陛下身側,垂首附耳:
“陛下,方才奉酒時,臣瞥見蘇軍長史后背衣料繃得緊,近看可見衣下繃布滲淺紅痕
——似是近期受笞之傷,想來是霍將軍既用其才,亦守軍紀,未因私誼廢規矩。”
陛下沉吟片刻后嘴角隱露淺紋,轉頭對侍中道:
“霍府中李姬有孕,府內雜務需人照料。取三名嫻于灑掃、略通侍疾的侍女,明日一早送霍府,歸蘇長史調度,專司內院雜事,勿擾前院軍務。”
侍中躬身應:
“喏,臣這便去掖庭傳旨揀選。”
衛青立在旁側,見陛下語氣緩和,便知陛下已因蘇禮的傷放下對去病‘拒婚是否恃功’的隱憂,心中亦松了口氣。
去病歸霍宅,褪朝服換戎裝,抓鞭即出。
趙安稽牽馬候廊下,遞輿圖稱已背熟,霍去病納圖上馬。
蘇禮立階前攥張掖賬冊望其背影,后轉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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