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公賬這邊,歷次封賞的金帛、奴婢,夠河西屬國置農具、酒泉軍屯補缺口,不用再從邊郡調。”
蘇禮將私賬木牘往旁邊推了推
“私賬里,漠南、兩回河西的賞,除了給給霍仲孺置田宅、修杜陵宅子,剩下的夠府里用幾年。”
霍去病“嗯”了聲:
“賬你盯緊,別讓底下人弄混公私。”
蘇禮往旁邊挪了挪,露出公賬上的驛站標記
“末吏省得。只是將軍原定下的行程
——若明日赴令居,七日后的宮宴怕是趕不回。末吏核了驛站,若宴畢走,反倒從容,令居核戶籍、酒泉整軍屯,日子都趕得及。”
霍去病頷首默認蘇禮之計。
蘇禮頓了頓,又道:
“府里侍妾的用度,李姬有孕,是否…”
“李姬的份例,比旁人多三成。其他人按常例支,不用添減。別學世家擺虛禮,餓不著就行。”
蘇禮躬身:
“末吏記下了,這就跟吳戍說。隨宴的三名舍人,已篩出熟手,是否試練兩日?”
霍去病揮手往外擺:
“不必。但有一條
——掌印囊的敢碰我的金印,直接斬。去吧。”
“喏。”
蘇禮捧起竹簡退出
——賬清了,行程定了,府里的事總算順了條理。
蘇禮剛到廊下,見霍光在階前踱步。他抬手往東側擺,呂舍人躬身退后。
霍光聞聲抬頭,忙立直身子,蘇禮上前,目光掃過他攥緊的手:
“為何在此踱步?”
霍光唇瓣抿成線,沒應聲.
蘇禮轉身坐在旁側石凳上,從懷中摸出布包,遞過去:
“明日宴飲后,你就要入宮了。”
霍光視線落在布包上,遲疑接過,抬眼看向蘇禮。
“是擔心不適宮中?”
蘇禮道:
“宮里規矩多,進去要聽陛下的話。有不懂的,現下可問。”
霍光打開布包,捏起蜜餞,卻沒送進嘴,指尖捏著蜜餞轉了轉:
“蘇兄,兄長接我回長安,是讓我侍奉陛下左右,還是怕我父?我看兄長那樣,不似怕誰的人。”
蘇禮聲音平勻:
“你父那邊,將軍已托族老照應。你是霍將軍胞弟,接你來長安,入宮當郎,是為你自身
——往后在陛下跟前學事,比在平陽鄉野有出息。”
霍光把蜜餞丟進嘴里,腮幫鼓了鼓,又道:
“兄長是否不喜我?我才來不到十日,就要把我送入宮中。”
蘇禮往前傾了傾身:
“你可知,你兄長在前線打仗,你在后方學規矩、識文書,一文一武,霍家門楣才能立住。”
霍光嚼著蜜餞,甜味漫開時,肩頭緩松:
“我曉得。多謝蘇兄。”
蘇禮抬手,在他頭頂碰了碰:
“你心思細,侍奉陛下,讓你做何事,便盡心做,明日宴飲,得早些備著,去歇息吧。”
霍光把剩下的蜜餞揣進袖中,攥緊竹片躬身:
“恩。”
蘇禮望著霍光的背影,忽想起蘇玉那句‘對霍光好點’,總覺得哪里不對,但又連不起來,轉身往庫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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