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飭大將軍府倉曹掾赴北地郡督運茭藁三百萬石,待將軍赴酒泉時,糧草當已到境。”
謁者再展一簡,聲線沉了幾分:
“公孫敖,將騎萬余出北地,失道不能與驃騎會,按《漢律興律》軍將失道當斬,準以私產贖死,削合騎侯爵,為庶人。”
公孫敖膝頭一軟,忙撐著階石叩首,袖中贖金木牘滑落,他慌忙撿起按住,聲音發顫:
“臣罪該萬死,謝陛下寬宥!”
謁者續讀張騫處置:
“博望侯張騫,將萬騎與郎中令李廣俱出右北平,失期當斬;然騫前使西域,開通河西-->>道路,功過相抵。準以私產贖為庶人;念其前通西域,待后有需,再議復用。”
張騫直身躬身,聲線穩實:
“臣騫謝陛下寬宥!愿效犬馬,待陛下驅使。”
策文讀畢,陛下抬手:
“諸將退下,除書由尚書臺吏員分授各府,速歸治事。”
衛青、霍去病等人謝恩后轉身出殿,階下蘇禮忙迎上去病,雙手遞上帳冊:
“將軍,尚書臺吏員已在階下候著,除書與封賞文書待核對登記。”
霍去病將龜鈕金印交與雷豹,轉頭對衛青道:
“舅父,河西屬國剛定,渾邪王部眾初徙,明日我先赴令居核驗降眾戶籍,再往酒泉整飭軍屯
——趙安稽熟匈奴牧地,讓他同行助我勘地形。”
話末稍頓,他又道:
“光入宮之事,勞陛下掛心,日后宮中若有動靜,還需舅父多留意。”
衛青頷首,指尖拂過袖邊:
“令居新置都尉,降眾戶籍尚亂,你去了需仔細核點;邊郡軍屯剛起步,有需調度處,可傳信至大將軍府倉曹,我讓人盯著辦。”
此時尚書臺吏員上前,遞過兩卷竹簡與蘇禮:
“此為驃騎將軍益封除書,及霍府長史的任命文書。”
蘇禮展開竹簡,目光掃過簡上文字,見寫著霍府長史蘇禮,秩六百石,銀印青綬,字跡工整,鈐著尚書之印
——他核對無誤,提筆在帳冊上畫押,又將帳冊遞還吏員。
吏員收了帳冊,轉向蘇禮補充道:
“諸將的除書,尚書臺署會另行頒授。霍小郎入宮的任子文書,已與謁者署對接妥當,待封賞禮畢,便遣人送至于霍府。”
蘇禮應聲記下,霍去病已與衛青作別,正往殿外走去,他忙跟上。
霍去病入霍府正屋,解紫綬金印付雷豹妥存,坐定后囑蘇禮:
后日長樂宮宴飲,擇三舍人隨行分掌印囊、備輿馬、傳消息,勿令生仆近前;
蘇玉留藥庫管藥材晾曬,藥膳僅送其屋,先辦妥蘇玉脫籍。
又令蘇禮將陛下所賜金帛、戰利物資分造公私賬:
公賬詳記金帛三成撥河西屬國都尉(供降眾置農具)、兩成送酒泉軍屯(補糧草),徒役按技能分派,每筆數目去向需明并蓋長史印待少府核驗;
私賬簡記私人留用金帛及府中上月用度結余。
霍去病令其速去,自歇半時后閱舍人名冊。
蘇禮稱半時頃可辦妥,輕步退出。
霍府東偏廳案攤職分簡牘。
蘇禮令呂舍人傳伍繕、高陽、吳戍、伍茜四人,待四人躬身階下,便依序定其職守。
伍繕授其府中家史之職,令總領庶務、統管公私賬冊,督查高陽三人差事,每日午時匯總呈報;又分訪客接待之等
——軍營來人引至外廳傳高陽同候,宮中來人親出府門迎入正堂報主君或己,私人訪客引至內院客舍令吳戍備茶,若遇軍情急報或宮中猝詔,可徑直引至書房,更囑其擬《霍府規》,明定公賬錯漏報軍府、私賬錯漏報己的處置之法。
——繼而命高陽任公產嗇夫,專管與軍營相干的傷藥、布匹及軍吏接洽,凡公產出入需記明分毫,每日報伍繕,往來文書須附時辰簡歸檔。
——再授吳戍內宅嗇夫之職,掌府中私用米糧、錢帛等家眷生計所需,不可與公產混記,其中李姬因有孕,其取用由侍女畫押即可,其余人需吳戍親見方記。
——最后令伍茜輔助吳戍,每日核對賬目,有錯漏先報伍繕再稟己。
蘇禮還叮囑眾人,若有私拿、誤報,便由伍家史報己依府規處置,輕則罰俸,重則杖責逐府。
待四人齊聲應喏,蘇禮便揮手令高陽、吳戍先行退下,待午時起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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