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繕抬頭,躬身道:
“是,蘇禮說,這是校尉本就該得的。他還說,能打勝仗的將軍,理當近御前,也近疆場。”
“他之前問我是否想當將軍,又打聽侍中是何職份——敢情是早算著這一步?”
去病挑眉看他,眼帶探究。
伍繕低頭應道:
“奴不知曉蘇禮的深謀,但他讓奴告訴校尉,剽姚校尉打仗,靠的是部署與刀兵。侍中能掌急報,方能讓校尉這把刀用著稱手。余下的,不必說。”
去病笑了笑,沉默片刻,道:
“蘇禮腦子里這些曲折心思,倒比我想的多。下次有計策,提前講
——萬一我興起罵你,豈不是誤事?”
伍繕見他沒發火,也松口氣,垂首道:
“蘇禮,萬一校尉罵奴,陛下聽了,反倒更放心。”
去病聞,轉身失笑:
“他連這層都算到?”
伍繕忙點頭。
去病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其肩,翻身上馬。
衛青回衛府后,問及今日宮中之事。
去病便將蘇禮的法子一五一十說了。
他半晌沒語,末了叮囑去病:
“讓那小子收斂些,莫耍小聰明。若被陛下瞧破,便是本將,也護不住他。
去病尋到蘇禮時,先開口:
“你今日之計甚好,可惜你不得入宮,不然…”
頓了頓,續道
“我令伍繕隨我入宮,往后你想知何事,直接問他便是。”
蘇禮微微一笑:
“校尉,不怕我攥著你的秘密?”
去病朗聲笑了:
“你我一同長大,我有何秘密是你不知的?我倒還知你一事。”
蘇禮問:
“何事?”
去病湊近,低聲道:
“你身有暗記。”
說罷轉身便走。
蘇禮望著他背影,暗忖這性子仍如少時般討揍。
只是如今他是剽姚校尉,縱想揍他,也得按捺住。
他轉身去文書房,見伍繕還在發愣,望見他來,竟斂衽欲避。
趙叢瞧見蘇禮,上前幾步拉至廊下,低聲叱道:
“你為何讓伍繕去做那等事?萬一被陛下察覺,會被你害死——他還有個妹妹!”
蘇禮迎上他目光,語氣平靜:
“叢兄,你我一同長大,覺我是害人之人嗎?”
趙叢憋紅了臉:
“為校尉計,也不能強旁人犯險。”
蘇禮挑眉:
“我原也不想假手他人,那你能助我脫籍?可惜昔日機會已讓你出府。你當這攀附御前的功勞,我愿白白讓與伍繕?”
趙叢被噎得語塞。
正此時,伍繕往這邊來,斂手垂首:
“校尉既已得掌急報之權,必常入宮。方才府仆來傳,令我隨侍左右,掌文書傳遞
——可是你的安排?”
蘇禮看著他:
“非也。校尉令你去的,只是往后我問你事,你需如實答,便是校尉每日如廁幾次,也得告知。”
趙叢皺眉看了看蘇禮,又瞥向伍繕,沉聲道:
“校尉既有安排,你且聽著。”
又轉向蘇禮,語氣緩了些
“我知你聰慧,然用人需得人甘愿,不然出差池,便是害人。”
說罷轉身去了。
伍繕攥緊了衣角,抬眼望蘇禮:
“你比你兄長有謀,奴佩服。往后若有吩咐,我聽便是,只求你莫害我
——我還有個妹妹,只想保這條命,存錢還家。”
蘇禮望著他,緩緩道:
“人生哪得一帆風順?縱使無我,你倆這般營生,存錢到何時才能脫籍還家?莫要自欺。”
說罷轉身而去。
伍繕望著他背影,心下明了
——此人將來必成氣候,自己這條路,怕是險得很了。若被此人所用,只怕步步都走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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