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筠:謝謝偉大的老哥!
顧三思:呵呵。
顧筠解決了經濟問題,算是徹底沒有后顧之憂,丟開手機,他伸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臉,仰頭倒下,閉上眼睛,有些累了。
一覺睡到天亮,繼續自己的生活。
正如預料一般,那種異樣的感覺,越來越淡,淡到有時候他都有想不起來這件事情。
大二下學期,課程越發繁重。
深夜十一點,顧筠單肩背起裝著實驗數據本的黑色書包,走出農學院實驗樓。
姍姍來遲的秋雨打濕萬物,道路兩旁的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成朦朧的光團。
顧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涼意,長時間盯著屏幕而發燙的眼球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從書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雨傘,按住自動開合按鈕,米白的雨傘像花一樣,盛放開來。
他打著傘,走進細密的冷雨中,朝著校區北門走去。
他不-->>住校,在離校幾百米的地方,租了一個公寓,兩室一廳。
此刻,校園格外寂靜,腳步聲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顯得格外清晰。主路兩旁的梧桐落葉被雨水浸透,緊貼地面,形成暗沉的圖案。
顧筠一面想著路過小吃街隨手買份餛飩,他下午忙事沒有吃飯,一面拿著手機,手指靈活,定下鬧鐘。
三個小時前接種的擬南芥幼苗,此刻正在恒溫培養箱里安靜生長,而他要趕在明天清晨前完成第一輪數據分析。
不過他最近真的特別地累,別說躺床了,他站著都能睡,未免錯過,還是提前定個鬧鐘吧。
很快出了北門,來到小吃街。
餛飩攤前,人很多,顧筠數了數,估計自己要等上二十分鐘才能拿到餛飩,于是果斷放棄,轉向一邊的粥店,打包一份瘦肉青菜粥。
熱騰騰的粥,選用新鮮食材,從包裝盒中飄出來的味道,特別地香。
顧筠加快回去租房的腳步,方出街口,便見左前方圍著一團人,隱隱約約傳來“這人是演員吧”,“好帥”,“他怎么不打傘?”,“他為什么不說話”,“誒誒誒,他說話了,等等,別吵,讓我聽聽他在說什么”,“誒!嘰里咕嚕,聽不太懂,不是本國人吧”的議論聲。
顧筠對此毫無興趣,越過這群人就往前走,他趕著吃粥。然而走出不過五步,他就生出悵然若失的感覺,這種感覺隨著他的邁出的步劃之數,越來越強烈,強烈到鼻子發酸。
顧筠扭頭回去了,透過人與人之間的縫隙,他看清了大家打量的對象。
那是一個身穿隆重袞服的人,沒有打傘,雨水讓他從上至下都濕了。他生得極其俊朗,高高大大,通身氣派,不似常人。但他的年齡明顯有些大了,顧筠估計他應該有四十多歲了,眼睛雖然有神,眼角已然有著細紋,在昏黃的燈光下面,清晰地道出對方豐富的閱歷。
顧筠和他對上了視線,那一刻,他的心臟重重跳了下來。
顧筠下意識問道:“大叔,我是不是認識你?”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優越而年輕的外貌,駝色大衣,白色高領毛衣,薄款羊毛圍巾,米色休閑褲,同色系鞋。大家的眼睛亮了一亮,好有氣質的人。
顧筠沒有理會其他人,專注看著那人。
對方臉上的喜色消失,顫抖著手摸上自己的臉頰,原來健康回來了,年齡還在原地。半響,顧筠看著他恢復正常,放下了手,垂著眼簾,一字一字道,“不認識。”
他說話很怪,正像其他人所說,聽不太懂,不過側耳,仔細聽去,還是聽得明白。
顧筠不太相信,如果不認識,為什么這種反應。顧筠還想接著問,對方轉頭就走。
顧筠不顧大家詫異的目光,立刻追去,手中的粥這時就礙事了,正巧此刻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上來索要電話號碼,他干脆把粥給了對方。這個男人離開的速度很快,顧筠費了些許時間,方才抓住了他。
顧筠捏緊了男人的手腕:“不好意思,打擾了。但我覺得有必要把事情弄清楚,先生,你說呢?”
朝懨閉上了眼睛,嗓音沙啞,道:“松手。”
顧筠不肯放棄:“先生,看你這樣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處了,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
朝懨:“沒有。”
顧筠繞到他的面前,正要接著說些什么,剎那間,宛如洪流一般的諸多畫面沖入他的腦海,他一時之間吸收不了這樣多的信息,呆在原地。
等到顧筠完全記起,那種覺得忘記什么事情的異樣感完全消失了,有的只是憤怒。
——朝懨掙開他的手,不見人影了。空蕩蕩的街道,除了昏暗路燈便是他了。
顧筠倉皇在周圍找了一大圈,依舊沒有看到人,氣得想要發瘋:“朝懨!你出來!你躲什么,不就是比我大了更多歲,這有什么好躲,你還不認我,信不信我也不要你了!”無人回應。
顧筠捏緊傘柄,咬緊牙關,眼淚快速往下滴去,他緩緩蹲了下去,失聲痛哭。
朝懨在不遠處的樹后看著這一幕,他攤開了手,盯著手上比年輕之時深刻許多的細紋,看了一會,他終究還是走了出去。
“阿筠。”他在顧筠面前半蹲下來,抬高傘面,“別哭了。”顧筠擦了擦眼,一把撲進了他的懷里。潮濕、熱騰騰,這是一個讓兩人都覺得不舒服的擁抱,可是沒有一個人放手。細密的雨砸在傘面,地面,發出不大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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