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庇護了孟旐,也不介意多加一個人。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再則,四叔父本就與他不對付,自他被立太子后,兩人就杠了起來,倒也不差這樁事情帶來的仇恨。
孟旐直到看不到朝懨背影,方才收回目光,他坐了下來,細細想著朝懨的話。
太子殿下明確說了不用孟家,那么,以后他還能不用孟家?
如果不用孟家,陛下駕崩,他這個太子怕是沒法順利登基,很有可能緊隨陛下而去,即便不是如此,也會遭到囚禁,于寺廟或道觀孤獨終老。
說來,孟家篤定霓霓,孟璇大哥孟紀的女兒,他的侄女,她能夠嫁于太子,成為太子妃,也是這個緣由。
太子殿下總有一天會用著孟家。
誰不想家族長久榮盛,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子孫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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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筠坐在涼亭,左等右等,總算等來了朝懨。
他丟了禍害成一團,溢出大片大片花汁的幾朵紫薇,蹦了起來。
“走吧,走吧。”
朝懨笑道:“膝蓋不疼了?”
顧筠回道:“輕輕跳一下,不疼,感覺越來越好了。”
朝懨心道:朱陽縣大夫開的藥吃完了,再找太醫看看,順便看看背后的傷口,算著時間,白紗應該拆了。
朝懨看向顧筠染出色彩的十指指尖,抓著對方的手,讓人端來了水。“臟不臟?”
顧筠道:“我自己來。”他抽出了手,仔細洗干凈,用手帕擦了擦,示意朝懨快走。朝懨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兩人登上馬車,這次馬車比上次規格要低很多,兩人坐上去,如果面對面,就能挨著對方的腿。隨行之人,也少了一些。
顧筠沒來得及問朝懨,朝懨就告訴了他緣由。
顧筠對此不感興趣,聽了一耳朵,便拋之腦后。
他心心念念惦記著許景舟。
馬車搖搖晃晃,天黑之前,到了慈寧寺。
天色昏暗,腳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了。朝懨牽著他到了淑妃住處,淑妃提前知曉了他們要來,準備好了飯菜。
比不得東宮奢侈,都是一些家常菜,顧筠不挑,也吃得很香。
飯后,顧筠就琢磨著借出門消食的理由,去找許景舟。他話才剛到嘴邊,朝懨便像他肚子里頭的蛔蟲,摸了摸他的肚子,替他說道:“趙熏,你陪阿筠出去走走,消消食。”
趙熏啃著一塊豬蹄子,啃得滿手滿嘴都是油光,她幾下咽了嘴里嚼著的肉,道:“好啊!等等,我把豬蹄子啃完。”
她說著,摸了一塊豬蹄子,遞給顧筠,“來一塊?我從鍋里摸的。飯桌上頭的豬蹄子都剔了骨頭,吃起來一點也不爽。”
趙熏早就出了孝期,加上她還是一個小姑娘,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所以淑妃并不要求她與自己一樣,天天素食,只要對方想吃,就讓人給她做肉吃。
有客來時,桌上也有葷菜,但淑妃自個不吃,只是用來招待客人。
顧筠看了看醬色豬蹄子,伸手去接,剛伸出手,便聽朝懨說:“趙熏,你是個小姐。”
他猛地想起自己身份,曲了曲指,收回了手。
趙熏對朝懨大聲說道:“我只有啃豬蹄子時這樣粗魯,我平常都是淑女。娘娘知道的!殿下,你說得顧小娘子都不敢吃了!”
顧筠還沒被正式迎入東宮,封為次妃,故而此時,她還是叫顧小娘子。
朝懨看向顧筠,道:“想吃?”
顧筠搖了搖頭。
朝懨道:“當真?”
顧筠繼而點頭,朝懨抿直唇線,沒說話了。
趙熏在對面哼了一聲。
趙熏三下五除二,干掉兩塊豬蹄子,飛快洗了手,拉著顧筠出了門。
路上,趙熏左右看了看,對顧筠小聲,說道:“殿下就是臭講究,你別在意他的話,反正他就是說說,不會阻攔。你要是看他不爽,我們下次弄兩盤豬蹄子,坐他床上啃,氣死他。”
顧筠大受震驚地看著她,半天過后,道:“我們腦袋會掉。”
趙熏道:“怎么會呢?我有娘娘罩著,萬萬不會掉腦袋,你又那么得他喜歡,肯定也不會掉腦袋。我感覺我腦袋掉了你腦袋都不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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