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笙點頭,等護士走后才將溫槿剛才裸露在外拔留置針的一只手重新放回被子里。
溫槿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她緩慢的聚焦瞳孔,視線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慢慢變清晰。
“你醒了”一道很有特色的嗓音落入耳膜,即使溫槿的視線還處于模糊與清晰之間,但她還是能由聽覺判斷出聲音的主人。
“你來了啊”一開口,嗓子尖銳感減輕了不少也不啞了但卻轉成了搔癢,鼻子也還是堵塞不通,尤其是在密閉的環境中,讓她很不舒服。
溫槿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說話時鼻子還在小幅度抽動,顧晚笙將室內的空氣清洗劑打開。
“起來吃點粥”顧晚笙將保溫桶打開,盛了一碗,小米粥還是熱的,熱氣在碗間蔓延開。
顧晚笙試了下溫度,剛剛好。她將桌子架在溫槿平躺的□□,將小米粥放上去,又將配菜放好。
“你吃過了嗎?”溫槿說完,喉嚨間癢意襲來,她扭過頭朝一邊用手捂唇,咳嗽。轉回來的時候,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了些瑩光。
剛才連咳嗽都咳的很克制。
“吃過了”顧晚笙說。
溫槿便沒有再說什么,拿起勺子垂頭,發絲便迅速的滑過她的側頸,勾起絲絲癢意。溫槿還沒有喝到粥,另一只手想要將發絲挽到耳后,微涼的觸感便和她的手背相撞。
她剛想抬頭,卻被那人制止住“我來”
顧晚笙兩只手將發絲籠絡在一起,用手心作發繩,牢牢的將發絲握在手中。
溫槿發現了她的動作,眼睫毛輕輕的顫栗了下,繼續喝粥。
她彎腰,顧晚笙手就隨著她的動作往前;她微微伸直腰桿,顧晚笙的手便往后移。
絲毫沒有一點拉扯感,以至于溫槿注意到這個事實時,喝粥的動作也悄悄的變快。
“慢慢吃,我不累”
心思被察覺出來,溫槿動作稍停,在口中咀嚼食物的速度卻加快。
第29章
可能
溫槿睡了一覺起來睡意全無,手中的留置針也取下來了。她本想離開醫院,但看到顧晚笙眼底的倦意和血絲時,心思被一種奇異的感覺壓了下去。
顧晚笙在孟邱將一床被子送過來的時候打了個哈欠順手接過將被子放在沙發上。
沙發很寬,能夠容納一床短被,但長度……
溫槿將視線從沙發上移到顧晚笙的下半身
可能不夠她伸展
視線又回到她的背影上,顧晚笙還在整理被子。
她們不是妻妻嗎?干嘛還有分開睡?
“顧晚笙”溫槿音帶沒怎么發音,聽上去像是在輕喃,語氣帶著些許疑惑“你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
顧晚笙整理被子的手一頓,彎曲的背脊稍稍挺立,語氣輕松“床太小了,而且你剛輸完液”
女人的顧慮全是站在她的角度來思考,溫槿心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一束花,風飄過香味,很輕很淡,不會去特別注意,但時不時想起來,鼻尖也會充斥余香。
“我人不胖,兩個人可以睡在一起”溫槿聲音不大,字,一句不差的穿過風,輕飄飄的落到她的耳邊。
顧晚笙悉數接受,用耳朵將其吸收,放進心里保存。她沒有搖頭冰冷否定而是走近溫槿的床邊,用手握住溫槿的四指,溫槿任由她動作,眼皮微垂。
光影下,白而薄的手背上是明晰的青筋以及被留置針留下的針孔的印記和小片烏青和紫紅,紫紅是血液不循環導致的瘀血堆積。
送溫槿來輸液的時候,護士就拿著溫槿的這只手,用力拍,用力繃直她的手背,查找她的血管。
顧晚笙知道了溫槿的血管很細,細到護士拍了十多分鐘才勉強找到,溫槿的手從白凈變成烏紅。
她手指下意識的摩擦溫槿的指骨,一轉方向抬手還沒等溫槿反應過來,頭頂上多了一分力。顧晚笙在順她的頭發,以手作梳,一下又一下,手指穿梭在發間內。
“雖然我們不能在一起睡,但我就在你身邊”
熟悉的玉龍茶香,熟悉的人,熟悉的語氣,一切那么熟悉,一切都讓她安心。
心臟叫囂著鼓動。
*
夜色靜謐,房間暗淡。走廊外還有值班護士走動的聲音,光亮從門縫中透進來,成了病房內唯一的光亮。
黑暗中,溫槿望著天花板放空。醫院窗外有一棵不知名的樹,夜風肆意,風聲,樹枝敲打聲彼此起-->>伏。
溫槿有預感
江城的第一場秋雨快來了。
視線逐漸適應了黑暗,隔著窗簾,溫槿似乎能看見窗外枝丫被秋風支配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