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方站著一個不透明度百分百的顧輕舟,他大步迎上來,“溫執意,第三天了,你想好沒?”
溫執意無所謂道:“你有什么照片就去貼,不差你一張。”隨后就像越過其他人那樣,冷漠地從他身邊走過。
“等等。”
褚韜從背后拉住顧輕舟,“你別去招惹溫工了,他心情不好。再說了,這會兒公司好多人盯著他私生活呢。”
被打進冷宮三天,顧輕舟意識到自己錯過了重大事件:“盯著他干嘛?”
零零碎碎講完韓琛和溫執意的恩怨,褚韜看著顧輕舟那張臉,“我算是知道溫工為什么租房子給你了。”他嘖嘖感嘆,“像,你和溫工前男友真是太像了。”
顧輕舟心道你懂什么,我這是原裝正版只此一家好嗎。褚韜突然做賊似的背過身,拉著他后退兩步,指著不遠處剛下班出來的大肚橫條polo衫男對顧輕舟道,“喏,韓琛。”
顧輕舟瞇起眼睛,隨手擼起袖管,褚韜抱住他胳膊,“你別沖動啊,你要是現在為了溫工去揍他一頓,溫工更別想回來上班了。”
斜對街的便利店門口閃現出一個穿棕色衛衣的熟悉身影,腋下還夾著一卷黃色綢布。褚韜一個沒拉住,顧輕舟躥了出去,他閃電般劈到那人身邊,摁住對方肩膀,褚韜遠遠聽見他喊了句:“a大師!”
他揪著衛衣帽子把人拎到刺槐樹下,“可算讓我抓住你了,騙錢就算了,還沒有售后,你還有沒有職業道德?”
拉扯間印著a大師業務范圍的旗子掉在地上,顧輕舟撿起來,上面的字已經從“風水八字塔羅星盤”換成了“cos委托妝娘毛娘”。a大師嗷嗚一聲,抱頭原地蹲下,“大哥我純賣情緒價值啊!混口飯吃,饒了我吧。”
顧輕舟看著那面旗陷入沉思,“你會化妝?”
“會!大哥我什么妝都會,婚禮寫真漫展,有需要您隨時招呼!”
顧輕舟卷起那面旗,“和算命水平比呢?”
a大師壯著膽子抬起頭,“專業,相當專業,從無失手。”
跟過來的褚韜插嘴道:“你一男的化什么妝啊?”
顧輕舟將卷好的旗子還給a大師,笑得十分陽光:“這不是快到萬圣節了嗎。”
第49章
見鬼
晚上十一點,能研所一片寂靜,大部分工區的燈都熄著,韓琛獨自坐在工位上,冷色燈光打在桌板上顯出一種詭異的藍,桌面影子上的他像坐在一團鬼火里。
他合上溫執意留下的交接資料,文件夾封皮封底相撞,發出一聲輕微的“啪”,緊接著他什么也看不見了。
韓琛用力揉揉眼睛,再度睜開時,頭頂的電燈剛好顫巍巍亮起來,他望向開關的方向,通道里空空蕩蕩,“奇怪,跳閘了嗎?”
仿佛是回應他這句話,燈光又一次熄滅,過了兩秒再次亮起來,如此忽閃忽滅重復了一分鐘,韓琛打開手機手電筒,去找電閘,照到一雙穿皮鞋的腳。
走廊里突然多了一個人。
“你也加班啊?”那人不答話,韓琛沒在意,伸手去按了兩次他肩膀旁的開關,毫無反應,周圍還是一片漆黑,“不會是保險燒了吧?哎,你哪個部門的,也加班到現在啊?”
那人笑了一聲,喉嚨里發出輕微的氣音,仍舊沒說話。韓琛覺出不對,向上抬起手機,光束從皮鞋向上滑到褲腿,定在他的襯衣下擺。白色的棉質襯衣破損不堪,蛛網一樣碎成了一片一片,由僅存的可憐絲線連著,松松掛在一具男人的身體上,上面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你身上……”韓琛倒退兩步,“你受傷了?”
一絲冷風裹著低沉的男聲飄過來:“是啊,這不是拜你所賜嗎。”
““什,什么?”
男人向前一步:“你不認識我了嗎?”
韓琛大著膽子將手電對準他的臉,看清楚的剎那他尖叫一聲,扔掉了手機。那是一張陌生可怖的面孔,蒼白皮膚上布滿了深灰色的裂紋,就像血管受到了某種重擊,紛紛爆開,噴出來的血就歪歪扭扭地凝固在了他臉上。
“救命!有人嗎!”韓琛轉身就跑,不慎踢到手機,腳下踉蹌失去平衡,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男人不緊不慢地跟上來,順手拾起手機,他繞到韓琛前面,緩緩蹲下,將手電筒放在胸口,從下面往上照亮自己。身體成了一條木棍,怎么也無法靈活地活動,韓琛徒勞地蹬著雙腿,被迫直視那張四分五裂的臉。
“看不清楚?”男人皺起眉頭,摸了摸臉上的血跡,“都怪你,誰讓你在我臉上亂寫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