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天外之聲傳來,眾人立即轉頭四望,漆黑的天穹之中劃過一道劍光,李長風御劍而來,懸停在林斐然身后。
話音落,她矗立的那一道宮墻之上,從左至右漸漸出現-->>數道身形。
張思我、慕容秋荻、謝看花縱身而落,立在她左側,如霰、妙善二人如霧影而來,出現在她右側,最后一人躍起攀上高墻,笑聲爽朗,腰間數把長劍泛著銳光,當啷作響。
恰如辜不悔所,即便是獨行,也能在途中遇上志向相同之人。
眾人看著這一切,先前哄亂的氛圍漸漸褪去,變成一種箭在弦上的凝滯與危險,不少凡人開始退離此處,但卻有更多的人向中間的高臺擠去。
所有人都在顧慮局面,包括畢笙等人也是如此,但林斐然并不打算顧及,她今日來此,就已經做好世人唾棄的準備。
孤身之人擁有不顧大局的肆意,她要考慮的,只有自己想做什么。
林斐然挽了一道劍花,恰在此時,遮蔽已久的天幕中忽然出現一道怪異的驚雷,震得人心頭一跳。
可她卻在這樣的轟鳴中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線。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原本可以這樣隱姓埋名活下去,我們之間的約定也不必再履行,但你還是來了。
出現在所有人面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小慢慢,我見到你的這一刻,賭局便要繼續了。”
心中系著的那條心鎖之鏈開始晃動,越來越多的靈光從中飛出,被咒壓制的心誓開始翻動,原本輕飄飄的心口處,忽而墜上一道難的重量。
畢笙愕然看去,似乎也沒想到雷聲會出現,她面上帶著十分的不解,下一刻,她看向林斐然的目光更加陰冷。
有些熟悉的密教弟子忍不住在此時驚呼:“這樣的雷聲……是道主、道主一直在看著這里,一直在看著我們!”
這個玄妙而神秘的存在出現,不止是凡人百姓,還有在場的修士、甚至包括張思我等人,都立即仰頭看去,每一個人的面上都帶著好奇與探究。
就連衛常在與如霰都抬起眼眸。
而林斐然只是看著下方,同畢笙對視,她張開口,在這一番驚呼中出聲。
“是么,不過這第一局,似乎是我贏了。”
那道聲線并沒有波動:“的確是你贏了,我沒有得到靈脈,但這不代表最終。如今,第二局不就在眼前嗎?”
層云卷積,雷聲隱隱。
天現異象,有了道主的出現,密教教眾當即變得斗志昂揚,看向林斐然等人的目光也不再動搖。
“第二局,我的賭注還是命。不過,這次是這位沈期小友的命,輪轉珠離體,他也活不長久了。
誰拿到珠子,誰就能奪得他的命。”
林斐然看向沈期:“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傳來一點輕笑,“人族不都是自私的嗎,我還能為了什么呢?”
林斐然不再開口,如今心誓鎖盡數解開,她的靈力也全然恢復,她當即調動靈力,順著方才便算好的距離與落點,出劍而去!
她的來勢十分突然,如同久繃的弓弦突然松開,然而畢笙也早有準備,二人同時出手一擊,神游境對上無我境,磅礴的靈力轟然爆開,將周遭境界難頂的修士掀飛數米!
就在這時,丁儀從旁起身而來,手中潔白拂塵如一道銀河劃開,十二只脊獸從中飛出,龐大的身影顯露在夜幕之下,駭人悚然,吼聲震天!
這樣的場面,無論是哪個境界的修士對上,都不免頭皮發麻。
方才還的氛圍頓時變得激烈起來,戰斗一觸即發。
張思我等人同樣出手,見狀驚呼一聲,只見它們一道向林斐然襲去,密如羅網的攻擊一同落下,幾乎沒有閃避的可能。
林斐然頓時右臂高舉,指尖懸著一滴晶瑩的水珠,其中虹光乍現,映射出一座極為寬廣的水晶之城,下一瞬,十二只兇猛異獸竟就這般被吸入城中,消失不見!
這本該是一場惡戰,卻又如此輕易地消彌在一滴不起眼的雨珠之中。
在斗法的時候,林斐然從來都不是一個僵硬呆板之人。
丁儀眼中終于露出一點訝色,可還沒等他上前,便被一道裹挾著風刃的長劍攔住去路。
李長風持劍而立,終于在許久的逃避之后,再度看向這位往日師兄的眼睛:“師兄,過往之事,你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
不論是九劍,還是場中的密教修士,幾乎所有人都入場斗法,包括如霰與衛常在二人。
只是他們的路數略有不同,他們不在意任何對手,只是不遠不近地跟在林斐然身側,目光幾乎都聚在她身上,偶爾擊開襲來的教眾,更多的卻是同畢笙纏斗一處。
以一敵三,畢笙沒有大意,她帶著沈期一道且戰且退,率先向后方看去。
伏音至今沒有音訊,不過他境界不高,原本也沒有指望,搬山倒是在對敵,裴瑜攻勢也絕不算弱,而那個本該出手的卓絕——也就是薊常英,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她凝神看去,對這樣的場面早有預料,并沒有為此而心驚,他身負重傷,尚在修養,如今倒是不堪一戰。
她出聲道:“齊晨,還等什么!”
話音落,數道戲旗從天而降,插落在高臺的八角處,一聲聲驚人的鼓聲響起,原本只有一層的高臺,竟然無端生出許多階梯,它們將畢笙二人送至更高處,下方便擠滿了修士與百姓。
齊晨緩緩在前方現身,他的面上繪著油彩,唇邊并無笑意,在這樣的鏘鏘聲中,面上彩繪旋動,竟然漸漸凝成畢笙的模樣!
他再度抬起手中的雙劍時,境界躍升,赫然是同畢笙一般的無我境!
而在戲臺之上,畢笙飛快布好法陣,取出方才得到的靈脈放入陣眼,竟然以它們供給靈力,代為取出沈期體內的輪轉珠,而她便直接飛身而出,直直落到齊晨身側。
兩個無我境的修士,兩張相似的面孔,甚至是兩道相似的身法,雙方對峙之下,磅礴的靈力開始涌動,竟顯出一種潮悶之感,令人暈眩。
“伺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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