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黎明前的微光
凌晨五點,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刀魚小灶”內的喧囂終于漸漸平息。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菜香,混雜著汗水與玄力散去后的淡淡硝煙味。
那一桌“素全席”仿佛永遠吃不完,只要巴刀魚在灶臺前,鍋里的熱氣就不曾斷絕。此刻,那些來自城市各個角落的“客人”們,或坐或臥,分布在飯館內外。他們大多是些在普通人眼中根本不存在的邊緣人――變異的食材販子、落魄的玄廚、被食魘教追殺的異類。
但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久違的滿足與疲憊。
那個碼頭大漢,也就是“十三妹”的弟弟,此刻正盤腿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他身上的刺青已經褪去了兇煞之氣,皮膚表面蒸騰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隨著呼吸,他的胸膛起伏,每一次吐納都帶著一股強勁的水汽。
“醒了。”
巴刀魚擦了擦手,將最后一鍋刷鍋水倒進下水道。他看著那個大漢,眼神平靜。
大漢猛地睜開眼,眼中的血絲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與狂熱。他“騰”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勁風,走到巴刀魚面前,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單膝跪地。
“巴主廚!從今往后,我‘浪里白條’這條命,就是您的了!”他的聲音洪亮,在寂靜的清晨回蕩。
這一聲跪拜,像是一個信號。
周圍那些還在打坐或休息的人們,紛紛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地望向巴刀魚。
巴刀魚并沒有去扶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感到一絲不安,才緩緩開口:“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手里的刀,是用來保護想保護的人,而不是用來濫殺無辜的。”
“是!”大漢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巴刀魚轉過身,看向飯館內。
酸菜湯正在收拾碗筷,雖然臉上帶著倦意,但手腳麻利。娃娃魚則坐在柜臺后面,捧著一杯熱茶,眼神卻在不斷掃視著這群新來的“盟友”,她的讀心能力正在飛速處理著眾人的潛意識波動。
“各位,”巴刀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吃飽了,喝足了。接下來,該談談正事了。”
眾人紛紛起身,圍攏過來。
“巴主廚,您說吧!咱們這些人,平時被食魘教壓得都快喘不過氣了!只要能掀了他們的老巢,我們這條命,隨時可以豁出去!”一個獨眼的老人顫巍巍地說道。
“對!干他娘的!”
群情激奮。
巴刀魚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想報仇,光有熱血不夠。”巴刀魚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要去的地方,叫‘味冢’。那里不是屠宰場,是墳墓。埋葬味道的墳墓。”
他走到那張拼起來的圓桌前,桌上還殘留著幾道沒吃完的素菜。
巴刀魚拿起一根筷子,輕輕敲了敲桌沿。
“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味冢’位于城市地下水道的最深處,那里原本是二戰時期留下的防空洞網絡,后來被食魘教改造成了他們的‘食材庫’和‘刑場’。”
他一邊說,一邊用筷子蘸著水,在桌上畫出了一幅簡單的地圖。
“這里有三條主要通道。a通道,是廢棄的排污管,常年積水,充滿了高濃度的‘怨氣瘴’,普通人進去走不出三步就會窒息,玄廚進去也會被腐蝕玄力。”
聽到“怨氣瘴”,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b通道,是物資運輸道。那里守衛森嚴,有自動化的‘菜刀機關陣’,還有‘鐵板燒’守衛隊日夜巡邏。強攻幾乎不可能。”
“那……第三條呢?”有人忍不住問道。
巴刀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筷子在地圖的中心點敲了一下。
“c通道,是‘消化道’。也就是城市最大的垃圾處理廠的傳送帶系統。那里臭氣熏天,是蟲鼠的天堂,也是守衛最松懈的地方。食魘教的人認為,沒人會蠢到從滿是腐爛食物的傳送帶上爬進去送死。”
“那我們走哪條?”大漢急切地問。
巴刀魚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三條都走。”
二、兵分三路,誘敵與奇襲
“三條都走?”
人群一陣騷動。
“巴主廚,您是說我們要分兵?這……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不是分兵,是分工。”巴刀魚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的目標,不是在‘味冢’里和他們打巷戰。我們的目標,是拿到一樣東西――‘源灶之心’的碎片,以及釋放被囚禁的‘活食材’。”
他指著那個獨眼老人:“老伯,你負責a組。你們的任務,是‘騷擾’。”
老人愣了一下:“騷擾?”
“對。你們不需要進去。”巴刀魚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里面裝著半瓶暗金色的粉末,“這是我用‘星砂金焰’和黃片姜留下的‘姜火’融合后,提煉出的‘火種粉’。你們把這東西撒在a通道的入口處,然后用玄力引爆。怨氣瘴遇到高溫和純凈的生氣,會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會產生巨大的爆炸和毒煙。我要整個地下水道都充滿恐慌。”
老人接過瓷瓶,手微微顫抖,眼中卻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好!這活兒我熟!保證把動靜搞得震天響!”
“b組,”巴刀魚看向那個大漢以及十幾個身材魁梧、氣息沉穩的大漢,“你們負責‘強攻’。”
“好嘞!”大漢興奮地捶了捶胸口,“巴主廚您就瞧好吧!”
“不,你們不是真的強攻。”巴刀魚潑了一盆冷水,“你們的任務是‘扛’。扛著我給你們特制的‘盾牌’,頂著機關陣的火力,走到b通道的三分之一處,然后……停下來,死守。把敵人的主力吸引到你們那邊。”
大漢撓了撓頭:“啊?停下來?那我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
“如果你們能一路殺進去,那才叫奇怪。”巴刀魚淡淡地說道,“你們的任務,就是讓敵人覺得我們是一群烏合之眾,只會用蠻力。只有這樣,他們的主力才會被你們吸引。記住,活著回來,才是英雄。”
大漢雖然還是半懂不懂,但看到巴刀魚嚴肅的表情,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我們就是那塊……那塊……”
“誘餌。”娃娃魚在一旁補充道。
“對!誘餌!”
“那……巴哥,我們c組呢?”酸菜湯早就等不及了,她手里拿著兩把鐵鏟,摩拳擦掌。
巴刀魚看向酸菜湯、娃娃魚,以及自己身后那幾個最核心的伙伴。
“我們是c組。我們走‘消化道’。”
他指著地圖上那條代表垃圾傳送帶的線:“那里是敵人的盲區,也是通往‘味冢’核心區最近的捷徑。我們的目標,是在敵人主力被吸引過去之后,潛入核心區,拿到‘源灶之心’,然后……”
他做了一個“引爆”的手勢。
“然后,把整個‘味冢’的天,給它捅個窟窿。”
三、臨行“斷”刀
計劃制定完畢,已是清晨六點。
眾人開始按照分組集結,領取巴刀魚準備的“物資”。
a組領到的是裝滿高能燃料的玻璃瓶;b組領到的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盾牌,以及能夠短時間內爆發力量的“爆炒丸”;c組則是人手一套防毒面具和一套輕便的黑色作戰服。
趁著眾人準備的間隙,巴刀魚獨自一人走進了里屋。
黃片姜的遺體還安詳地躺在那里,臉上蓋著一塊白布。
巴刀魚走到床前,默默地站了許久。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后背上那把黃片姜留下的菜刀。
刀鞘冰涼,刀柄卻仿佛帶著一絲溫度。
“黃老,借您的刀一用。”巴刀魚低聲說道,“我要去把您沒做完的事,做完。”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拿起灶臺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把嶄新的、鋒利的剔骨刀。
這是他要帶進“味冢”的武器。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窗臺上。
那里放著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巴刀魚走過去,打開油紙。
里面不是食物,而是一枚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鑰匙扣。鑰匙扣的造型是一條盤踞的蛇,蛇眼是兩顆紅色的寶石。
這正是昨晚那個黑衣人留下的東西。
巴刀魚拿起鑰匙扣,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在鑰匙扣的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07號密室,核心在下。
“核心在下……”巴刀魚喃喃自語。
“巴哥,準備好了!”酸菜湯在門口喊道。
巴刀魚將鑰匙扣收進懷里,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里屋。
飯館門口,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
這些人,此刻已經成為了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出發。”巴刀魚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四、潛入“消化道”
上午九點,城市垃圾處理廠。
這里是城市的死角,空氣中永遠彌漫著一股酸腐的惡臭。
一條巨大的、深埋地下的傳送帶,如同巨獸的食道,緩緩地將成噸的垃圾向地底深處運送。
“嘔……這什么味兒啊!簡直比泔水桶還沖!”酸菜湯雖然戴著防毒面具,但那股透過過濾層的怪味還是讓她忍不住干嘔。
“忍著。”巴刀魚壓低聲音,“這就是我們的‘紅毯’。”
他打了個手勢,率先跳上了緩緩運轉的傳送帶。
傳送帶上的垃圾大多是廚余垃圾,爛菜葉、變質的肉塊、破碎的果皮……滑膩而惡心。
c組的成員們緊隨其后,一個個跳了上去。
眾人屏住呼吸,趴在垃圾堆里,隨著傳送帶緩緩向黑暗的洞穴深處滑去。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氣味也越加濃烈。
甚至能看到一些在怨氣滋養下變異的、拳頭大小的蒼蠅和蟑螂,在垃圾堆里爬來爬去。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同時,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風,從洞口吹來。
巴刀魚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眾人立刻停下動作,如同死物一般趴在垃圾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