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詐?”洛寧此刻已被怒火和急于證明自己的心態沖昏了頭腦,聞更是煩躁。
“她能有什么詐?!蕭景定是已死于亂軍之中!否則豈會讓他的女人獨自逃命?平康城五萬守軍是吃素的嗎?!”
“他們定是昨夜攻城遭了夜襲,大敗虧輸!洛清歡身為統帥,率先逃命有何奇怪?她此刻出現在此,正是敗逃的證據!若他們真奪了平康城,此刻不在城中穩坐,跑到這荒山野嶺來作甚?給孤送行嗎?!笑話!”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斷天衣無縫,心中那點疑云被更強烈的、抓住洛清歡以雪前恥的欲望驅散。
“全軍聽令!給孤全力追擊!斬敵一人,賞銀十兩!生擒洛清歡者,官升三級,賞千金!”
重賞之下,本就驕狂的五千“匪軍”頓時嗷嗷叫起來,在洛寧的親自率領下,朝著洛清歡“潰逃”的方向猛撲過去。
追擊開始順利,前方的“潰兵”似乎慌不擇路,速度極快。
但追著追著,周驍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這支“潰兵”的體力未免太好了些,在經歷“大敗”、“夜逃”之后,竟還能保持如此高速且整齊的行軍?
他們甚至沒有真正拋下重傷員或大量裝備來延緩追兵!
“殿下!不能再追了!前方地勢越發狹窄,林深草密,恐有埋伏!”周驍再次疾呼。
洛寧也漸漸察覺不對勁。
對方的速度和紀律性,確實不像是一支潰敗之師。
他勒住戰馬,剛想下令停止,然而已經遲了!
只見前方一直“逃竄”的洛清歡部眾,忽然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邊緣齊刷刷停了下來,迅速轉身,結成了一個嚴密的小型圓陣。
原本“倉皇”的士卒挺直腰背,眼中再無“驚惶”,只有冰冷的戰意。
洛清歡端坐馬上,位于陣前,月光灑在她清冷的臉龐上,哪里還有半分狼狽?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追至近前、因急停而略顯混亂的洛寧大軍,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的弧度。
洛寧眼見前方洛清歡勒馬停駐,嚴陣以待,心中驚疑如潮水翻涌。
然而,一股被愚弄的羞怒與長久以來的傲慢迅速壓倒了那絲警惕。
他猛地一揮手,止住身后略顯遲疑的隊伍,獨自策馬上前數步,與洛清歡遙遙相對。
火光與月光交織,映照著這對皇室姐弟截然不同的神色。
“皇姐,怎的不逃了?”洛寧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譏誚的弧度,目光掃過洛清歡身后那支雖僅兩千卻陣型嚴整、毫無潰相的隊伍,
“還是說……自知逃不掉,想用這等可笑的疑兵之計,哄騙孤離開?你以為,故作鎮定,就能嚇退孤的五千精兵?”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說給洛清歡聽,更是說給身后部下,提振因追擊不順而略有浮動的軍心。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