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銅板上紋路清清楚楚——導線出來了,焊點露了頭,放大器,成了。
最難的過了,剩下的都是毛毛雨。
他三下五除二,把放大器一焊、一擰、一固定,整個八木天線,眨眼間就長成了。
拎起來瞧了瞧,外觀有點糙,焊點不夠亮,鋁管也歪了兩度。可這年頭,能收住信號就是王道。
他沒有電視,沒法自己試。
那正好,隔壁閻埠貴家,有!
王懷海把天線往肩上一搭,出門直奔閻家。王懷海攥著那根怪模怪樣的鐵絲架,晃晃悠悠走到閻埠貴家門口,喉嚨一揚:“閻大爺!開門!”
門“吱呀”一開,閻埠貴趿拉著拖鞋沖出來,一眼瞅見他手里那堆歪七扭八的鐵條和竹竿,瞪圓了眼:“喲,懷海,你這拿的啥玩意兒?撿破爛攢的?”
“不是破爛,”王懷海咧嘴一笑,“自個兒搗鼓的電視天線。借你家電視用一用,試試靈不靈。”
話音剛落,左鄰右舍像聞著腥的貓,蹭蹭蹭全圍過來了。
“這玩意兒真能收臺?”
“我電視機老是雪花點,想買個天線,可沒敢下手,怕花錢打水漂。”
“聽說南方都用這玩意兒,一裝上,畫面跟擦了玻璃似的——可咱這窮地方,真有這么神?”
“自己動手做的?你當是扎風箏呢?”
七嘴八舌,嘰嘰喳喳,空氣都快炸了。
閻埠貴搓著手,眼珠子直往天線上粘:“老話說‘天線一安,畫面變鮮’,今兒我倒要開開眼!”
王懷海拍拍他肩膀:“放心,保你眼睛亮得跟剛醒的娃似的。”
一群人烏泱泱擠進閻家屋里。屋正中,那臺九寸黑白電視靜靜立著,灰撲撲的外殼上全是歲月的刮痕——可它硬是挺了十幾年,還穩得跟老黃牛一樣。
這老伙計,閻埠貴寶貝得跟親兒子似的,平日連他老伴碰一下都得挨罵。可今天?他一揮手:“懷海,你盡管折騰!壞了算我的!”
為啥?不怕——這哥們兒,鈔票多得能砸死人,修個電視?灑灑水啦。
王懷海沒廢話,喊了位大娘扛來一根長竹竿,三兩下把天線綁牢,接線一插,咔噠一聲,完事兒。
前后不到五分鐘,比搓個麻花還快。
他摁下電源鍵。
屏幕“滋啦”一亮——
干凈!清透!連個雪花星子都沒有!
屋里瞬間死寂。
一秒鐘后——
“我滴個乖乖!這……這真是電視?”
“連個雪花都沒有?我這眼珠子是真沒花了?”
“我的天,這畫面比我們家鏡子還清楚!”
“太邪門了!這是仙法吧?!”
閻埠貴嘴巴張得能塞進倆雞蛋,手都不知往哪放。鄰居們你推我我搡你,擠得像趕集。
王懷海慢悠悠說:“叁大爺,換臺唄,看看能逮著幾個頻道。”
閻埠貴手哆嗦著去擰旋鈕,費勁巴力轉了一圈——
畫面猛地一變!
激昂的鑼鼓“咚咚”炸響,緊接著一句蒼勁男聲沖出來:
“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
“是《大俠霍元甲》!!”一個漢子當場跳起來,“粵東臺!粵東臺播了!從廣東那邊都能收到?!”
“我的娘啊,那地方隔著幾千里呢!天線這么一掛,就跟打通了天眼似的!”
“這哪是天線,這是通靈棒!王懷海,你真是人中龍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