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頭尋找,呼喚聲淹沒在人潮里。
一遍,又一遍。
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那個小小的、捧著燈籠的身影,消失了。
報警,調取監控。
然而廣場人流密度太大,監控畫面里人頭攢動,矮小的小曦一次次被大人的身影遮擋。
畫面斷斷續續,無法鎖定她是如何離開的,最終線索中斷。
從此,尋找成了生活的全部。
楊美慧辭掉了工作,每天像幽靈般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目光在每一個和小曦年紀相仿的女孩臉上搜尋,直到夜幕降臨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沈朝陽則更加瘋狂地撲進股市,他恨那天看盤的自己,恨自己為什么沒有看好女兒。
他把所有的悔恨和痛苦都傾注在交易上——賺更多的錢,發布更高額的懸賞,找到女兒!
他成功了,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三年,賬戶從不足八萬滾到了三億多。
他發布了五千萬懸賞,住在能俯瞰珠江的頂級豪宅里。
可巨大的房子冰冷空曠。
楊美慧臉上再無笑容,沈朝陽鬢角早生華發。
錢買不回那個安靜坐在他書房角落的小小身影。
唯一能帶來些許慰藉的是,懸賞啟事間接幫助找回了十幾個被拐的孩子。
每當那些家長帶著失而復得的孩子前來感激涕零時,沈朝陽臉上笑著,心卻像被剜掉了一塊——他的小曦,又在哪?
此刻,沈朝陽陷在陽臺的搖椅里,閉上眼睛。
他努力想抓住更多關于女兒的回憶,卻發現貧瘠得可憐。
腦海里反復出現的,只有那個縮在書房角落地毯上,抱著奶瓶,默默陪著他的小小身影。
安靜得像一幅被遺忘的畫。
淚水無聲地滑過他的眼角,洇濕了鬢角幾縷過早變白的發絲。
半夢半醒之間,一個陌生而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直接灌入他的腦海:
“沈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