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層層逛上去，從布料柜臺到成衣區。

蘇軟仔細看著掛出來的那些衣服，大多還是中規中矩的列寧裝、工裝褲。

或者一些花色老氣的連衣裙，偶爾有幾件稍微時髦點的襯衫，在她看來也缺乏新意。

“看來咱們‘重塑’的路子是對的，”蘇軟低聲對江燃說，“這里的款式確實跟不上需求了。”

江燃點點頭，頗有些得意：“那是，我媳婦兒的眼光，誰能比？”

兩人覺得沒什么可看的，便準備下樓離開。

就在他們走向樓梯口時，蘇軟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不遠處賣雪花膏和頭油的柜臺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挑的個子，利落的短發，穿著一件蘇軟之前給她做的藏藍色收腰外套，不是江嬌嬌是誰？

她連忙拉了拉江燃的手，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氣聲小聲道：“江燃，你看那個是不是你姐啊？”

江燃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濃眉立刻挑了起來：“嘿！還真是我姐！她今天不是說要跟朋友去圖書館嗎？怎么跑這兒來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江嬌嬌身邊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男人身上，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等等……旁邊那男的是誰啊？我咋從來沒見過的？不行，我得過去問問！”

說著，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前沖，一副要去“審問”自家姐姐的架勢。

蘇軟趕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拖到旁邊一個賣暖水壺的柜臺后面藏起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上去干什么啊？莽莽撞撞的！”

“我看他倆相處挺正常的，就是站著說說話，估計也沒正式確定關系呢吧……你這么沖出去，萬一把你姐的好事攪黃了，看她不跟你急！”

江燃被她說得一噎，但還是不放心，伸著脖子往那邊瞅：“那……那怎么辦？總不能不管吧？誰知道那男的是好人壞人？”

“誰說要不管了？”蘇軟狡黠地笑了笑，壓低聲音，“咱們偷偷跟著，再看看情況。這叫……掌握敵情！總比你直接沖上去打草驚蛇強吧？”

江燃覺得有道理，立刻來了精神：“對！跟蹤！這個我在行！”

他以前混不吝的時候，可沒少干這種盯梢的事兒。

于是，小兩口便借著柜臺的掩護，悄悄跟上了江嬌嬌和那個陌生男子。

只見那男子似乎是在幫江嬌嬌挑選雪花膏，拿起不同的瓶子遞給她聞。

兩人低聲交談著，江嬌嬌臉上帶著輕松愉快的笑容，偶爾還會點點頭。

那男子看起來年紀和江嬌嬌相仿，舉止斯文，說話時態度也很尊重，倒不像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過了一會兒，兩人買好東西，又一起走向賣文具的柜臺。

男子似乎對鋼筆很感興趣，拿起一支在紙上試寫，江嬌嬌也湊過去看，兩人靠得很近，低聲討論著什么，氣氛融洽。

“看起來……還挺像那么回事兒。”

江燃摸著下巴，小聲嘀咕，敵意稍微減輕了一點，但審視的目光依舊沒離開那個男人。

蘇軟仔細觀察著，也覺得這男子給人的感覺不錯，不像是個輕浮的人。

她拉了拉江燃的衣角：“走吧，看到這兒差不多了。再跟下去就該被發現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