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依舊是她原本那熔金般的瞳孔,但其深處,原有的驕傲、凌厲與不屈,似乎被蒙上了一層更為深邃、古老、仿佛看透世事滄桑的薄霧。
眼波流轉間,神采奕奕,一縷屬于龍族的、威嚴而霸道的金色精芒一閃而逝,顯示出這具身體已然脫胎換骨,擁有了全新的靈魂內核。
她或者說“它”?緩緩抬起一只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仿佛在感受這具“全新”肉體所蘊含的力量、觸感以及每一寸肌膚下奔流的血液與靈力。
動作間,帶著一種新奇的探索意味,也帶著一種久違的、掌控實體的滿足感。
墨紫閻靜靜地觀察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仿佛發自內心的祝賀微笑。
然而,在他那雙深邃瞳孔的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不對勁。
按照常理,成功的奪舍,意味著原主的神魂被徹底吞噬或驅散,新生的存在將完全占據這具肉身,不應再有原主意識的任何殘留。
但墨紫閻憑借著剛剛種下的印記那細微的感知,以及他自身強大的神識觀察,總覺得這具身體的神魂波動……有些微妙的“不純粹”。
那原本屬于金鳳衣的、金色的、帶著絕望與冰冷的神魂氣息,并未完全消失!
它似乎并沒有被龍魂吞噬,反而像是……主動退縮到了識海某個極其隱蔽、被重重保護的角落。
如同冬眠般蟄伏了起來,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幾乎與無魂的肉身無異,若非墨紫閻的感應極其特殊且敏銳,根本無法察覺!
是這條金色小龍在最后關頭心軟了?不愿徹底滅殺這具身體的原主?
還是金鳳衣身上有什么能夠保護神魂不滅、甚至制造虛假死亡氣息的秘寶或秘術?
又或者……是某種更復雜的原因導致了這種詭異的“共存”狀態?
墨紫閻心中念頭飛轉,但很快便釋然了。無論原因是什么,這對他而,重要嗎?
不重要。
因為無論是現在主導身體的這個“龍魂金鳳衣”,還是那個躲在識海深處茍延殘喘的“原版金鳳衣”,她們的神魂核心與肉身本源,都已經被打上了獨屬于他墨紫閻的烙印!
她們已經是他掌中的玩物,是生是死,是合是分,未來如何發展,都只在他一念之間。
可憐的她們,此刻或許一個正沉浸在重獲新生的狂喜與對未來的憧憬中。
另一個則在絕望的深淵里瑟瑟發抖,卻都絲毫不知,自己的一切,早已不屬于自己。
“恭喜前輩,賀喜前輩!”墨紫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拱手道,“重獲新生,得此佳軀,大道可期!實在是可喜可賀!”
新生的“金鳳衣”聞聲,將目光投向墨紫閻。
她絕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喜悅,以及一種劫后余生、得償所愿的巨大滿足感,甚至看向墨紫閻的眼神中,還夾雜著一絲發自內心的感激。
畢竟,在她看來,眼前這個魔修是幫助自己脫離苦海、獲得新生的“大恩人”。
“成功了!這具肉體……現在是我的了!”“金鳳衣”開口說道,聲音依舊是金鳳衣那清冷悅耳的女聲,但語氣和語調卻帶上了一絲屬于金色小龍的張揚與傲然。
只是在說出這句話時,墨紫閻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極深處,似乎飛快地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與其整體興奮狀態不符的……驚慌與不安?雖然轉瞬即逝,但足以印證他之前的猜測。
果然,金鳳衣的神魂并未徹底消亡,只是被壓制或隱藏了。
這龍魂要么是心軟留手,要么是實力未復無法徹底吞噬,要么……是有什么其他顧忌。墨紫閻心中了然,卻不動聲色。
“前輩如今雖已成功入駐,但這具肉體先前受傷實在過重,經脈臟腑多有損傷,根基動搖,若不及早調理,恐對未來修行不利。”
墨紫閻語氣關切,仿佛真心為對方著想,“晚輩這里恰好有一些對結丹境修士頗有療效的療傷丹藥,雖不算頂尖,但用于穩定傷勢、恢復元氣應當足夠。”
說著,他手指上那枚黑色的圣魔戒微光一閃,幾個質地溫潤的玉瓶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走上前,將玉瓶遞到“金鳳衣”面前。
瓶中所盛,確實是品質上乘的療傷靈丹,對于修復肉身損傷、溫養經脈有奇效,并無任何問題——至少,在丹藥本身層面沒有問題。
“金鳳衣”此刻正沉浸在掌控新身體的喜悅和對墨紫閻的信任與感激中,加之她也確實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內部的糟糕狀況,急需治療。
看到墨紫閻如此“貼心”地送上丹藥,臉上的感激之色更濃,幾乎想都沒想,便伸手接過玉瓶。
“多謝!此番恩情,本座……咳,我記下了!”她似乎想維持龍魂的高傲自稱,但看了看墨紫閻,又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女性”身軀,語氣略微別扭地改了口。
隨即,她拔開其中一個玉瓶的塞子,倒出幾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沁人藥香與柔和靈光的丹藥,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開始修復那些受損的經脈與內臟,補充著枯竭的靈力。
“金鳳衣”臉上露出舒適的神色,當即不再多,原地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開始運功引導藥力,全力療傷恢復起來。
墨紫閻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進入修煉狀態,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漸漸收斂,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獵物已經入網,并且開始自己修復傷口,準備變得更“肥美”。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并在適當的時候,將其收獲。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