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逆轉,除了躺在地上的沈心婉。
她的身體早已冰冷,臉上還凝固著死前的不甘與怨毒,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多世輪回的執念與悲哀。
戰星辰踉蹌著扶住脫力的南汐,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深深的疲憊。
剛才那一瞬間的神魂覺醒,幾乎抽干了他們所有的力氣。
身體脫離地面的瞬間,南汐下意識攥緊了戰星辰的手。
掌心相貼的溫度真實可觸,可腳下的觀景閣、身邊的親人卻在迅速縮小,仿佛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朦朧得看不真切。
“別怕。”戰星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而沉穩,帶著一種穿越了無數歲月的熟悉感。
南汐抬頭望去,只見他身上的玄色錦袍正寸寸碎裂,化作點點金芒融入新浮現的鎧甲之中。
那是一副通體流淌著曜石光澤的戰神甲,肩甲雕刻著展翅的玄鳥,胸甲鑲嵌著幽藍的寶石,每一片甲葉都仿佛由星塵鍛造,在晨光中泛著不朽的輝光。
她低頭看向自己,湖藍色的衣裙也在悄然蛻變。
柔軟的布料化作堅韌的戰裙,腰間纏繞著銀絲編織的鸞鳥紋帶,頭頂緩緩浮現出一頂小巧的鳳翅冠,流蘇垂落,映得她眼底的光芒愈發清亮。
那些曾經讓她困惑的碎片化記憶,此刻如決堤的洪水般涌入腦海――
昆侖墟的云海,點將臺的號角,他一身戎裝單膝跪地,將刻著“戰”字的兵符交予她手:“我的王妃,亦是我的副將。”
誅仙陣的硝煙,他為護她擋下致命一擊,神元潰散前最后一句是:“等我……”
輪回臺的光影,她握著碎裂的神格碎片,看著他墜入凡塵,身后是天帝冰冷的聲音:“歷滿九劫,方可歸位。”
“原來……我們真的是戰神與王妃。”南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失而復得的震撼。
那些藏在血脈深處的默契,那些無需說的信任,從來都不是憑空而來,而是跨越了神凡兩界的羈絆。
戰星辰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鬢邊的流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