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街邊白發蒼蒼的老者,看到了抱著孩子的婦人,看到了學堂里出來的學子――這些人,正是他浴血奮戰想要守護的安寧。
隊伍緩緩穿過朱雀大街,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商鋪都掛出了紅燈籠,伙計們站在門口鞠躬行禮,連平日里嚴肅的禁軍,此刻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鎮南王府里,更是早已忙得熱火朝天。
南汐穿著一身得體的錦裙,站在府門口,望著街道盡頭的方向,手心微微出汗。
一年多了,她每天都在牽掛中度過,收到他平安的書信時會偷偷落淚,主要是兩人這幾年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一下子分開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想念。
聽到北疆大捷的消息那天,南汐激動得徹夜難眠。
如今,他終于回來了。
戰星辰帶著人先去皇宮復命。
戰星辰勒住馬韁,玄色披風在風中揚起一道凌厲的弧度。
他抬頭望了眼宮墻深處的琉璃瓦,那片象征著皇權的金碧輝煌在日光下灼灼生輝,卻不及街角南汐站過的地方讓他心頭溫熱。
“王爺,陛下已在太和殿等候。”副將秦峰低聲提醒,聲音里難掩激動。
這一年多,他們在北疆飲雪水、臥寒沙,多少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如今總算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這宮門前,將勝利的捷報呈給君王。
戰星辰微微頷首,翻身下馬時動作穩如磐石,銀甲上的霜塵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他將韁繩遞給親衛,大步踏上丹陛,玄色戰靴踩過漢白玉臺階,每一步都帶著踏平北疆的沉雄氣勢。
太和殿內早已肅然,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位凱旋的將軍身上。
南博懷端坐龍椅,看著戰星辰一身戎裝走進來,鬢角的風霜掩不住眼底的銳光,猛地一拍龍案:“君庭越!你可知罪?”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仿佛凝固了。
秦峰等將士心頭一緊,剛想上前辯解,卻見戰星辰單膝跪地,朗聲道:“臣知罪。臣未稟陛下,擅自追擊西戎殘部三百里,雖拓土千里,卻險失軍機,望陛下降罪。”
南博懷看著他坦蕩的模樣,忽然朗聲大笑:“好一個‘知罪’!你可知,朕等你這句捷報,等了整整一年零三個月!”
他走下龍椅,親手扶起戰星辰,“拓土千里,平定北疆百年邊患,此乃不世之功,何罪之有?朕要賞!重賞!”
百官齊聲附和,高呼萬歲。
戰星辰卻只是拱手:“臣所求,非金銀爵位,只求北疆百姓能安居樂業,戍邊將士能少流鮮血。”
“好!”南博懷眼中淚光閃動,“朕準你!傳朕旨意,北疆新設三州,免稅三年,撥糧百萬石安撫流民,所有參戰將士,官升一級。”
戰星辰深深叩首:“臣,代北疆百姓與將士,謝陛下隆恩!”
宮宴在太和殿擺開,觥籌交錯間,戰星辰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聽著百官的稱頌,看著舞姬的長袖翻飛,眼前卻總浮現出南汐站在府門口的模樣――她會不會還在等?孩子有沒有長高些?
“庭越,在想什么?”南博懷舉杯示意,眼中帶著了然的笑意,“是不是歸心似箭了?”
戰星辰坦然一笑:“臣不敢欺瞞陛下,確是思念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