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嫣笑瞇瞇的看著二舅公,“那您就多吃點。”嫣嫣往他碗里又添了兩塊。“蘇姨說,您這幾天沒好好吃飯,得多補補。”
戰子看著碗里堆起的肉,忽然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嫣嫣,舅公知道你們想讓我搬過來住,可我……”
“舅公,”嫣嫣打斷他,語氣帶著撒嬌的固執,“您一個人住多孤單啊!我們這棟別墅大得很,給您留了帶書房的房間,您想寫毛筆字就寫,想擺弄花草就擺弄,多好啊。
再說了,您不搬過來,誰教霄霄做模型?誰聽我抱怨上班的事?”
她拉起戰子的手,輕輕晃了晃:“太姥爺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您了。他說‘子性子倔,一個人會鉆牛角尖’,讓我們多看著您點。您總不能讓太姥爺在天上還惦記著您吧?”
提到戰老爺子,戰子沉默了。
他知道孩子們說得對,這些年他四處奔波做慈善,一半是想完成父親和大哥的心愿,一半是想逃避――逃避空蕩蕩的家,逃避那份沒能見上最后一面的愧疚。
戰星辰適時開口:“二舅舅,搬過來吧。晚上我們能陪您喝兩杯,孩子們天天圍著您轉,比您一個人對著空房子強。”
戰子看著滿桌的飯菜,看著孩子們期待的眼神,看著戰星辰和南汐眼里的關切,心里那根扎了十幾年的刺,似乎在這一刻松動了些。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他在電話里說“爸,等我回去陪您下棋”。
想起大哥犧牲后,他在廢墟前說“哥,我會照顧好爸”。
可到頭來,他連父親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好。”戰子終于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搬過來。”
嫣嫣立刻歡呼起來:“太好了!舅公最好了!”
戰子看著她雀躍的樣子,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里盛著暖意。
或許,他確實該停下來了。
父親和大哥想看的盛世,他看到了。
他們想守護的家人,他該好好守護了。
晚飯后,戰子坐在客廳里,看著霄霄擺弄飛船模型,聽著嫣嫣講學校的趣事,看著戰星辰和南汐低聲說著話,忽然覺得,這樣的熱鬧,才是家該有的樣子。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茶幾上那幅“盛世如愿”的字上,墨香混著飯菜的香氣,成了最安穩的味道。
他知道,有些遺憾永遠無法彌補,但只要家人在側,暖意常在,就能帶著這份牽掛,好好地活下去。
就像父親和大哥希望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