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陰槐巷藥鋪前。
李詠梅端來一碗符水,遞給蘇清嵐:“蘇姑娘,飲下這碗破障符水。它能幫你剔除身上的陰氣蔽障。”
“蔽障?”蘇清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難怪我一點真氣都提不起來,原來是陰氣搗亂。”
李詠梅點點頭:“生人久居陰間,陽氣會慢慢耗盡,而我們所用的真氣則是陽氣的一種,在這種陰氣纏繞的陰間,自然而然沒辦法隨意施展開來。”
“原來是這樣...”
李詠梅指尖撫過魁木劍紋路,“而且,在這里待的時間長了,就有可能沒辦法回陽了。”
蘇清嵐恍然,仰頭飲盡。苦澀滋味在舌尖散開,旋即化作縷縷清氣游走四肢百骸,身子竟似輕了幾分。
“那街上那些活死人,都是誤入陰間的陽人?”
李詠梅搖頭:“不全是。有些人生前就已經死了,但有心愿未了,沒去投胎,就在這兒徘徊,成了活死人。但有一些則是下陰間尋找親人的,時間久了,魂魄被困,隨后那便無法離開了。”
蘇清嵐恍然,想到白天街上那些僵硬身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看向李詠梅,忽又想起什么:
“詠梅姑娘,你真不打算跟獨孤行走?他可是特意來救你的。”
“我不記得他。”少女垂眸,望著劍鞘上的木紋沉默了好一會兒,“蘇姑娘與他...很熟?”
屋內白婆婆搗藥聲忽響,驚得蘇清嵐心頭一跳。
熟?那些生死一線的并肩,那些劍拔弩張的對峙,還有...她下意識摸了摸袖中某物,終只淡淡道:“萍水相逢罷了。”
說實話,蘇清嵐現在有些后悔捅了少年一劍,或許沒那一劍,二人之間能成為很要好的朋友吧...
李詠梅聽了這話,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可她低頭撫摸魁木劍的手指微微停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蘇姑娘,你先坐著,我去幫婆婆收拾藥材。”
李詠梅拄著拐杖往屋內走,只留下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
蘇清嵐看著李詠梅離去的方向,突然覺得她有些失魂,在青燈的光暈下,顯得異常的單薄。
或許,自己不應該跟他下來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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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獨孤行穿過啞冢集的曲折巷道,來到了城西的鬼市。
鬼市熱鬧非凡,與陰槐巷的冷清截然不同。街道兩旁擠滿了攤位,地上鋪著破爛的草席,堆滿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攤位上擺滿了紙人、紙馬,以及紙糊的房屋模型,有些攤子上甚至還有賣鬼符的,角落處還有個擺出幾具骷髏骨架販子。
“這人骨,怎么感覺像是剛從土里挖出來的一樣。”
獨孤行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
活死人三三兩兩在攤前徘徊,動作僵硬,面無表情,有的舉著紙牌交流,有的直接用手指比劃。
獨孤行走著走著,目光被一個攤子吸引。
那攤位比其他攤子冷清,攤主是個身穿黑袍的鬼道士,干瘦如柴,臉上蒙著塊破布,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
攤前擺著一堆零碎物件:一面銹跡斑斑的銅鏡、幾個八卦圖刻在木牌上,旁邊還有破舊的鈴鐺、甚至一串不知什么動物的牙齒串成的項鏈。
東西雖多,卻沒什么人駐足。獨孤行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打算過多逗留。
這時鬼道士卻突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沙啞道:“哦?龍瞳?稀罕物!!!”
獨孤行一驚,直皺眉頭,“你怎么知道的?”
鬼道士嘿嘿一笑,拿起銅鏡遞給他:“這是照妖鏡,你自己照照看。”
獨孤行半信半疑,接過鏡子,對著自己的臉一看。鏡子里,他的雙瞳果然泛著淡淡金光,甚至能隱約看出眼瞳里流出的龍霸之氣。
“這么神奇?!”
鬼道士見他神色變化,慢悠悠道:“小鬼,你一個生人,跑來陰間做什么?這地方可不是你該來的。趕緊走吧,再待下去,性命難保啊。”
獨孤行苦笑,若非為了幫詠梅尋魂魄,誰愿在此鬼域久留?
“咦?”老道忽然盯住少年眉心,“小伙,你這氣運……嘖,不太妙啊!”
接著,那老道的-->>指尖就在虛空劃出幾道陰氣軌跡,開始裝模作樣了起來。
獨孤行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