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鄧子昂的臉瞬間就從滿臉驚喜,變成了面如死灰。因為他看到的不是別人,而是那名負責帶路的青衣小廝。
青衣小廝冷笑一聲,聲音十分陰冷,“莊主,還未讓死透啊?”
鄧子昂咽了一下口水,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青衣小廝沒有說話,而是慢悠悠地撿起一顆小石子,然后瞄準鄧子昂胸膛位置,緊接著,他屈指一彈。
咻!石子劃破空氣,直接貫穿了鄧子昂的心臟。
“額!”鄧子昂悶哼一聲,徹底地半死不活。
“有什么發現嗎?”客人問道。
青衣小廝轉過身,十分禮貌地一笑,恭敬道:“只是有只小鳥掉井里淹死了。無傷大雅,客官,這邊請,我帶你去客房!”
“這樣啊,那好吧,帶路吧!”
青衣小廝走后,老水井恢復了平靜,只有那盤錯的樹根在緩緩地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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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夜深人靜。山莊里靜悄悄的,只有風鈴聲斷斷續續,還夾雜著遠處瀑布的低鳴。
獨孤行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差不多了。”他回過臉,發現白紓月正在整理衣裙,嚇得他急忙撇過臉,“白紓月,你在搞什么?”
白紓月輕咳一聲,紅著臉說:“你忘記幫我換藥了,沒辦法,我只能自己來唄。”為了避免尷尬,她伸手穿回白鞋,轉移話題道,“接下來怎么辦?”
獨孤行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沉吟片刻后,起身道:“我出去探探情況,你在這待著,鎖好門,別開窗。”
白紓月卻皺起了眉頭,站起身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你才三境,一個人太危險。”
獨孤行剛要爭辯,白紓月突然快步上前,纖手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噓!別說話,聽!”
屋外木走廊傳來腳步聲,夜半三更,眾人當已入睡,竟有人在木屋間走動。獨孤行凝神細聽,眉頭越皺越緊。腳步聲輕而怪異,不似常人,吧嗒吧嗒的,像是濕漉漉的肉塊拍打木板之上。
白紓月臉色微變,貼近他耳邊,低聲道,“不像人的腳步,像……豬肉砸地上的聲音。”
獨孤行微微點頭,輕輕移到窗邊,食指蘸了點唾沫,捅破紙窗,瞇眼朝外看去。
月光下,遠處的木廊上一個身影緩緩移動,形狀似人,詭異至極。那“人”全身血肉模糊,皮肉翻卷,似被剝去一層皮,鮮血淌下,在木板上留下濕紅的腳印。它左眼歪斜,右眼空洞,只剩一個黑窟窿,窟窿里似乎還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十分惡心。
此時,這個怪人正拖著一具尸體,尸體頭顱耷拉著,血水順著脖頸滴答流淌,滲得滿身衣服都變成了紅色。
獨孤行瞳孔一縮,認出那尸體正是酒會上那個粗布漢子,大約五境的武夫,之前還豪氣干云,在宴會上大放厥詞,要把劍敦山踩腳下,不曾想,如今卻成了一具死尸!
少年倒吸一口涼氣,幸好那血人未察覺窗后動靜,拖著尸體慢慢地走遠了。白紓月湊過來,貼到他的耳邊,低聲問道,“怎么了?”
獨孤行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外面有個血人,拖著那粗布漢子的尸體。”
白紓月臉色一白,咬唇道,“血人?什么東西?讓我看看!”
“他已經走遠了。”獨孤行搖頭繼續道:“看模樣,不像活人,也不像妖物,像是一坨肉塊和一些......我也不知道的什么東西弄到一塊的人形怪狀物。”
“這...”白紓月微微皺眉,苦笑道:“你也太會形容了。”
獨孤行沒理會白紓月,沉聲道:“這山莊有古怪,咱們得趕緊走。”
白紓月點頭,迅速收拾行囊,動作輕得幾乎無聲。但她的小手似乎不太干凈,順走了很多屋內的東西。
獨孤行走到門邊,耳朵貼著門板,確認走廊無動靜后,輕輕拉開門閂。月光從門縫灑入,照得地板泛起淡淡銀輝。他回頭看了白紓月一眼,低聲道:“別拿了,快點跟緊我,別出聲。”
白紓月重重地點了點頭。
二人悄然踏出廂房,沿著走廊朝小水塘走去。夜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獨孤行握緊玉簪,隨時準備喚出小四,白紓月緊隨其后,掌心凝聚一縷寒氣,以備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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