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個頭矮,腿短,踢了個空。獨孤行側身一讓,輕松躲過,嘴角還掛著笑。
小乞兒不死心,又連踢兩腳,次次落空,氣得臉通紅。獨孤行終于不耐煩了,眼睛一瞪,沉聲道:“再鬧,揍你。”
小-->>乞兒打了個寒顫,咽了口唾沫,扭頭就跑,鉆進巷子深處,轉眼又沒了影。
獨孤行搖搖頭,繼續往客棧走,心想這小家伙,偷東西的手法如此熟練,一看就是慣偷。人生路長,這性子不改,遲早栽大跟頭。他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今日真是多事,管這些破事干啥?
回到棲云棧,樓下大堂昏黃的油燈搖曳,掌柜趴在柜臺上打盹,嘴角還掛著口水。幾個閑漢圍著桌子喝酒,低聲議論:“剛來的那兩個娘們,生得水靈,嘖嘖,瞧那腰細得……”
獨孤行掃了他們一眼,沒興趣聽這些葷話,徑直上了樓。
推開房門,他把藥包往桌上一扔,脫下外袍,盤腿坐下。他閉上眼,試著運轉游龍訣。氣血在筋脈里緩緩流轉,可沒走兩圈,就卡在胸口,像堵了塊石頭。他皺眉,吐出一口濁氣,干脆放棄運氣,起身活動手腳。
為了破瓶頸,他決定練體。少年赤著上身,拳頭攥緊,一下下砸向自己手臂,悶響在小屋里回蕩。每打一拳,肌肉就酸脹一分,但他依舊咬牙堅持。
練了半晌,覺得力道不夠狠,他停下來,取下頭頂的玉簪,低聲道:“小四,出來。”
玉簪白光一閃,小四探出腦袋,巴掌大的四腳蛇,懶洋洋爬到桌上,歪頭看他,像是嫌屋子小,怕變大撐破地板。
獨孤行蹲下身,商量道:“幫我練練,揍我兩下,行不?”
小四眼珠子轉了轉,慢吞吞搖頭,擺明不愿意。
獨孤行無奈,撓撓頭:“你這家伙,平時好商好量,怎么現在卻掉鏈子了。”他沒轍,只好自己繼續,一邊運行游龍訣,一邊用拳頭一下下砸向胸口、肩膀。喂拳到半夜,他累得氣喘吁吁,渾身紅腫。
少年停下來,點亮油燈,取出白天買的藥材——紅花、龍骨草、川芎,血竭散發著淡淡藥香氣。他把藥材丟進木桶,倒滿熱水,藥味彌漫開來,苦澀中帶著點辛辣。他脫衣跨進桶里,水溫燙得他齜牙咧嘴,可泡了一會兒,酸痛竟緩了不少。
水汽蒸騰,他靠著桶壁,腦子里想起往事。
曾經有一段時間,何博斌給他喂拳,拳拳到肉,疼得他滿地打滾。偏偏自己的師父又不給他上藥,淤青攢了一身,害他疼得幾天睡不著。他苦笑,心想自己如今也學著挨揍,倒是跟當時的路數差不多,不過自己怕死,還是選擇了敷藥。
正泡得愜意,走廊忽地傳來鬼鬼祟祟的腳步聲。獨孤行立刻警覺起來,心想這大半夜的,誰還在走廊晃蕩?不會又是一家黑店吧。他屏住呼吸,側耳細聽,那腳步聲卻沒停,徑直路過他房門,往隔壁去了。
他松了口氣,暗罵自己疑神疑鬼。剛想繼續泡,隔壁卻傳來一陣悶響,像桌椅被撞翻,夾雜著低低的喝罵,很快又靜下來。
他皺眉,猶豫要不要去瞧瞧。但很快他就決定不去了,因為江湖路走多了,他深知好奇害死貓,多管閑事沒好果子。
況且,他明天就打算離開小莽城,一來趕路去大驪京城,二來避開空凈和尚和阮錦瑟那幫人,省得再生麻煩。
這時,他又想起寧熙提過,這城里有她幾個接頭的兄弟,鐵雁鏢局的。他搖搖頭,心想這女人辦事不牢靠,盡扯些沒用的后腿。念頭一轉,他又坐回桶里,繼續泡藥浴,打算養足精神,明早走人。
可剛閉上眼,小四忽地從玉簪里探出頭,肚子咕咕直叫。獨孤行睜眼,哭笑不得:“你這家伙,餓了?話說,你在簪子里這段時間,都吃啥活下來的?”
然而,小四卻懶得理他,甩甩尾巴,又鉆回去,留少年一臉無奈。
獨孤行嘆口氣,閉眼沉入水里,藥味鉆進鼻腔,酸痛的筋骨總算舒展開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