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安靜下來,只剩獨孤行粗重的喘息聲和地上的血腥味。他甩了甩劍上的血,轉身跑回李小悠母女身邊。李小悠捂著腿,疼得直抽氣,眼淚汪汪地喊:“蕭大哥……”她娘肩膀上的箭還在,血淌得滿手都是,顫聲道:“小伙子,你咋下這么重的手…”
獨孤行咬牙蹲下,低聲道:“不殺他們,咱們都活不了。”他撕下衣角,胡亂給李小悠綁住腿上的傷,又扶著她娘把箭拔出來,用布條裹住肩膀。倆人都疼得直哼,可沒喊出聲。
獨孤行喘著氣說:“忍著點,咱們得趕緊走,那地道不遠了。”
他扶著倆人站起來,回頭瞅了眼巷子,地上橫七豎八躺著隋兵的尸體,血淌得像條小溪。他心里亂糟糟的,剛才那一劍下去,手抖得厲害,可他知道,不殺不行。他低聲嘀咕:“這狗日的世道……”罵了半句咽回去,咬牙拉著李小悠母女往富農家倉庫跑。
獨孤行扶著李小悠母女跌跌撞撞往前跑,巷子外頭的喊殺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火光把半邊天染得血紅。他咬著牙,低聲催道:“快點,倉庫就在前頭!”
剛跑出巷子沒多遠,遠處街上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奪城在此一舉!今兒不反,隋人必殺齊人!是齊人就跟我沖!”聲音粗得像破鑼,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獨孤行扭頭一看,街面上黑壓壓一片,黑衣的齊兵殘部正跟隋兵廝殺得你死我活。刀斧撞在一起,火星子亂蹦,血水濺得滿地都是。起初只有那幫黑衣人在拼,可沒過多久,街邊緊閉的門戶吱吱呀呀開了,陸陸續續有齊人老百姓鉆出來,有的提著菜刀,有的扛著扁擔,咬著牙加入了混戰。
獨孤行心里一緊,拉著李小悠母女趕緊往邊上靠,躲開亂糟糟的人流。可剛拐進旁邊的小路,迎面一家賣茶的小攤突然“砰”地推開了門,里頭涌出幾個手拿木棒的伙計,像是憋了一肚子火。
領頭那個瘦高個,獨孤行不認識,但陳老頭認識,此人正是茶攤的伙計,丁小二!
丁小二瞧見獨孤行他們,愣了愣,喊道:“喂,你們也是反隋的吧?來,家伙給你!”他二話不說,把手里的木棒塞到獨孤行手里。
獨孤行接過棒子,腦子一懵。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假裝同仇敵愾,大聲回應道:“沒錯!干死他們,你們先去吧,我先安頓受傷的百姓!”
丁小二看了受傷的倆娘們,沒多想,咧嘴一笑:“行,兄弟們,走,北城門干他娘的!”說完,他帶著那幾個伙計嗷嗷叫著沖出去,轉眼就混進了街上的亂戰。
獨孤行沒工夫搭理他們,把木棒往地上一扔,拉著李小悠母女繼續跑。可沒跑幾步,李小悠她娘突然停下腳,喘著氣說:“小伙子,你去幫幫齊人吧!他們是為咱們打的,你不能光顧著跑!”
獨孤行皺眉,回頭瞧了她一眼,低聲道:“大娘,我得先保你們安全,別的顧不上。”說著,獨孤行便拉著她胳膊繼續往前走。
李小悠咬著唇,低聲說:“娘,蕭大哥說得對,咱們先跑吧……”可她娘還是不甘心,嘀咕道:“可他們是齊人啊,咱們不幫,誰幫?”
獨孤行沒接話,咬牙拉著倆人往前挪。可剛跑出幾丈遠,城墻上突然炸出一片火光,隋兵弓箭手站成一排,拉滿弓弦,箭雨瘋狂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