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他說。
江一葦對他笑了笑,轉身消失在巷子的黑暗中。她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不留痕跡。
林默涵坐在車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動。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斗,身后有無數像江一葦這樣的同志,在黑暗中默默支撐著,用他們的智慧與勇氣,為黎明的到來,鋪就一條血色的道路。
轎車重新啟動,朝著“福安顏料行”的方向駛去。林默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他感到一陣疲憊,但內心卻異常平靜。他知道,今晚的行動,只是這場戰爭的一個節點,前方還有更多的危險與挑戰在等著他。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軍奮戰。
回到“福安顏料行”時,已是深夜。竹先生正在后院的燈下等著他,手里拿著一杯熱茶。看到他平安歸來,竹先生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拿到了?”竹先生問。
林默涵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那張手繪地圖,放在桌上:“金門海岸的登陸坐標,還有軍情局內部的潛伏名單。”
竹先生拿起地圖,仔細看了看,眼里閃過一絲激動:“太好了!有了這份地圖,我們就能提前部署,粉碎他們的‘反攻大陸’計劃!”
他放下地圖,又看向林默涵:“魏正宏那邊,有什么動靜?”
“他暫時不會輕舉妄動。”林默涵把江一葦的計劃說了一遍,“她打算利用魏正宏和徐恩曾的矛盾,讓他們內斗,為我們爭取時間。”
竹先生點了點頭,眼里滿是贊許:“江一葦是個聰明人。她知道,單靠我們,很難正面擊潰軍情局;但若能利用敵人的內部矛盾,就能事半功倍。”
他頓了頓,又問:“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林默涵看著桌上的地圖,眼神變得堅定:“我得盡快把這份地圖,送到大陸。‘臺風計劃’的登陸時間,只有半個月了,我們必須趕在他們行動之前,做好準備。”
竹先生沉默了。他知道,林默涵說的“送地圖”,意味著一次極其危險的跨海行動。從臺灣到大陸,沿途都是國民黨的海軍封鎖線,稍有不慎,就會船毀人亡。
“我來安排。”竹先生終于開口,“組織在基隆港有個秘密聯絡點,負責人叫‘老船長’,他會幫你弄到一艘漁船,送你過海。”
林默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他知道,竹先生說的“安排”,背后要付出多少代價與風險。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臺北的夜色已深,遠處的淡水河,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時的情景,想起老趙的犧牲,想起蘇曼卿的被捕,想起江一葦的勇敢,想起那些在黑暗中默默支持他的同志。他們的臉,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像一盞盞明燈,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竹先生,”他忽然開口,“如果我回不來了,請幫我照顧我的女兒。”
竹先生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會回來的。等勝利的那一天,我們一起,回大陸,看她長大。”
林默涵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望著遠處的河面,心里默默念著女兒的名字。他知道,自己肩負的,不僅是組織的使命,還有無數同志的期望,以及那個在大陸等待他歸來的女兒。
夜色漸深,臺北城漸漸沉入夢鄉。但在“福安顏料行”的后院,燈還亮著。林默涵坐在燈下,用隱形墨水,將地圖上的坐標,謄抄在一張薄如蟬翼的米紙上。他要將這份承載著無數人希望與犧牲的情報,親手送到大陸,送到組織的手中。
窗外,天邊已泛起一絲魚肚白。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深沉的。但林默涵知道,只要心中有光,就一定能等到破曉的那一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