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小別勝新婚
安慰好趙琬,林宣回到書房,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情。
不圓房也是欺君,讓她假死也是欺君,左右都是欺君,還不如選一個她能接受的。
不管她怎么選,都得他從南詔回來之后再說了。
一個時辰之后,林宣已經抄了上百首詩詞。
每次的詩會,都有不同的主題,林宣不知道他們會定什么主題,于是將各種常見主題的詩詞都抄了一些,春夏秋冬,風花雪月,愛情,軍旅,思鄉,報國――――
如果缺錢了,讓她們看著挑就是。
經過一番思考,林宣還是決定將這本詩冊交給趙琬。
畢竟,她是家里的女主人,府里缺銀子了,可以從她那里取。
而以她的性子,就算是缺錢了,應該也不會找知琴要。
林宣走進正堂,發現趙琬正坐在桌前發呆。
琉璃陪在她的身邊,看到林宣,立刻起身行禮:「見過姑爺――――」
趙琬緩緩起身,還未開口,林宣將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她,說道:「這個你收著。」
趙琬伸手接過那本厚厚的冊子,指尖觸及粗糙的紙頁時,心中還是一片麻木的悲涼。
她下意識地隨手翻開一頁,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上面的字句。
下一刻,她的身體輕輕一顫,連悲傷都暫時忘記了。
躍然紙上的,是一首婉約詞的佳作。
趙琬自己也擅長婉約詞,但和這首詞相比,她還遠遠不夠婉約。
她難以置信地迅速翻動冊頁,一頁,兩頁,十頁――――
春夏秋冬,愛恨情仇,家國天下,邊塞思鄉――――
這冊子上的詩詞,數量何止百首,有著各種題材,各種風格,一首首、一闕闕,無一不是精妙絕倫的佳作,她一輩子都寫不出哪怕一篇――――
縱使她早就知道,夫君就是那寫出錦繡十絕的神秘才子,這首詩冊,還是給她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震撼。
她抬頭望著林宣,美眸圓睜,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顫聲道:「這――――這些――
――,都是――――夫君你寫的嗎?」
雖然剽竊可恥,但林宣也編不出其他理由,只能道:「身為密諜,什么都得會一點,這本冊子你收好,我不在的時候,府中若缺銀子使了,你就看著拿幾首,讓知琴或者琉璃送去詩會上換些銀子,貼補家用――――」
巨大的震驚過后,趙琬低聲喃喃道:「夫君不是說,對詩詞不太懂,也不感興趣嗎――――」
林宣是不大懂詩詞,他最多算是個文學愛好者,腦子里多背了一些古詩。
要論寫詩填詞,趙琬這位大才女,能甩他十八條街。
他也確實對詩詞不感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武道,是術道,也的確不是什么詩詞。
如果不是家里缺錢,他連抄都懶得抄。
他聳了聳肩,解釋道:「相比于詩詞,我更擅長易容、追蹤以及暗殺,也的確對詩詞不感興趣,但是家里缺銀子,也沒什么別的辦法,總不能讓你去詩會上拋頭露面――――」
趙琬不知心中是何感受。
對詩詞不感興趣,尚且能寫出這么多讓眾多詩壇大家都汗顏的作品,這讓她們這些所謂的才女和才子們情何以堪?
她看著林宣的眼睛,那雙明澈的眸子中,充滿了真誠。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了解夫君。
夫君沒有說謊。
作為京城第一才女,這個事實,真的很讓人傷心――――
她費盡心力所追求的才氣,在別人這里,多到根本用不完。
但作為他的妻子,她的心中充滿了欣喜,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終于照射進來一道明媚的曙光。
他不是有意瞞著她,而是真的對詩詞不感興趣――――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多想了――――
那么夫君這次遠行,是不是也并非她所想的那樣呢?
趙琬壓下雜亂的心緒,輕聲問林宣道:「那錦繡十絕,也是夫君寫的吧?」
林宣并沒有否認,點頭道:「那次回門之后,家里沒有銀子用了,正好看到有人在舉辦詩會,就換了些銀子回來。」
這并不是什么需要隱瞞所有人的秘密,他當時帶著斗篷,改變了字跡,只是不想以后被那些狂熱的文學粉絲騷擾。
當然,他那個時候想的,也不想被趙琬騷擾。
要論真正的詩詞底蘊,林宣遠不如她,聊久了必然露餡。
趙琬忐忑又復雜的問道:「夫君,夫君為什么不告訴妾身――――」
林宣很自然的說道:「你也沒問啊――――」
趙琬陷入了沉默。
她意識到,一直以來,她都誤會了夫君。
夫君并不像她這樣心思深重,反倒是她,一直在多想,為自己徒增煩惱。
林宣想起一事,看向趙琬,叮囑道:「剛才的事情,還請你保密,我和聞人姑娘是朋友的事情,若是被譽王知道,陳府和趙家,可能都會有危險――――」
趙琬臉上露出鄭重之色,點頭道:「夫君放心,這件事情,妾身和琉璃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這件事也關乎她自己和趙家,林宣相信她不會宣揚。
將詩冊交給趙琬后,林宣身形一縱,悄無聲息地越過院墻,落在了聞人月的院落之中。
趙琬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夫君不在家的時候,難道都是和聞人姑娘在一起?
看來,他們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聞人月的小院內,她背對著林宣,站在一棵花樹下,身影顯得清冷而孤直。
她早就察覺到林宣的到來,卻并未回頭。
林宣走到她身后,有些無奈地開口:「還在生氣?」
聞人月猛然轉身,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薄怒,直視著他:「你不該去南詔的,指揮使已經給了你選擇,你完全可以留下,為什么非要去冒險!」
林宣輕嘆口氣,解釋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正因為我了解南詔密諜司,了解他們的手段和弱點,我才更應該去,換做其他人,折損的可能性更大,任務失敗的風險也更高,于公于私,我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話音一轉,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疲憊,緩緩道:「相比于南詔,京城的水更深,在這里活的太累,連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還要遭到各方設局算計,趁著這次機會,正好可以回西南和青鸞團聚,況且,此次的行動,由我主導,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就算是不能順利完成任務,也能全身而退――――」
聞人月沉默了片刻,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
和上次不打一聲招呼,自己一個人去楊家臥底相比,這次,他起碼告訴她了。
她深深的吐出口氣,認真說道:「那你一切小心,不要逞能,萬事切記以你自己的安危為主。」
林宣微微點頭,說道:「我會小心的,我走以后,京城這邊,拜托你多照看著點兒。」
聞人月看了看隔壁的方向,說道:「放心,我會幫你照看趙姑娘的。」
有指揮使司和聞人月的雙重保險,家里的事情,他便不用擔心了。
聞人月問道:「什么時候走?」
林宣道:「今晚。」
此次任務緊急,指揮使司要求,半個月后,所有人需要在南詔國都匯合。
對于不會御空飛行的人來說,這意味著他們需要日夜兼程。
半個月對林宣來說,還是十分寬松的,以他現在的精神力,御空飛行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一倍有余,他甚至還能先飛去思州,陪上青鸞幾天,然后再去玄巫部和幽夢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