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七大魔將已在殿外等候,不日便可出征,踏平仙門指日可待。臣下,先預祝尊上旗開得勝。”玄剎躬身,將酒杯舉過頭頂。
夜星晚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真誠而熱切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就是這杯酒。
這杯下了“蝕魂散”的酒。
一種無色無味,卻能暫時封住魔尊半數功體的上古奇毒。
前世的她,沒有絲毫懷疑,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然后,就在她準備出征的那一刻,玄天宗為首的正道聯軍,如神兵天降,撕開了萬魔殿最強的防護大陣。
而為他們打開陣法核心的,正是她最信任的玄剎。
“為什么?”
夜星晚看著眼前的幻象,喉嚨干澀,無聲地問出了這句話。
前世,她直到自爆的那一刻,都沒來得及問出這個問題。
幻境中的玄剎,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里,曾經的恭敬與崇拜,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野心。
“為什么?”他輕笑出聲,聲音里再無半分溫潤,只剩下刺骨的嘲弄,“我的尊上,您難道真的以為,會有人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嗎?”
“您太強了,強到……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懼。”
“您的存在,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頭頂。只有您消失了,我們……才有往上爬的機會啊。”
他說得那么理所當然,那么心安理得。
夜星晚感覺自己的血液,一點點變冷。
原來,不是因為仇恨,不是因為脅迫,只是因為……野心。
就因為這可笑的野心,他便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轟——”
幻境中的萬魔殿,劇烈地震動起來。
殿門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然撞開,刺目的日光,混合著仙門那純凈到令魔作嘔的靈氣,瘋狂地涌了進來。
無數身穿各色道袍的仙門修士,蜂擁而入。
為首的,是一名白衣勝雪的男子,他手持一柄散發著凜冽寒光的長劍,面容俊美,神情冷漠,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只。
那張臉……
夜星晚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張臉,分明就是路朝辭!
不,不對。
比現在的路朝辭,要更年輕,更凌厲,眉宇間,還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屬于年輕天才的銳氣與孤高。
是前世的他。
前世圍攻她的正道魁首。
“夜星晚,你倒行逆施,屠戮蒼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幻境中,年輕的路朝辭聲如寒冰,劍指王座。
而在他身后,玄剎緩緩退開,臉上,是得償所愿的、扭曲的笑容。
背叛與圍剿。
前世最痛苦的兩幕,在此刻,重疊在了一起。
一股難以喻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從她的神魂深處炸開。
那不僅僅是蝕魂散發作的痛苦,更是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錐心之痛,是被畢生宿敵兵臨城下的不甘與憤怒。
“噗——”
夜星晚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
“蘇師妹!”
一聲焦急的驚呼,將夜星晚從那無邊無際的痛苦幻境中,猛地拽了回來。
她劇烈地喘息著,眼前依舊是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她還站在那條濕滑的石階上,一只手死死地扣著巖壁,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折斷,鮮血混著石屑,刺得指尖生疼。
“蘇-師妹,你怎么樣?”墨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手中的照明符,光芒晃動得厲害,顯然他的內心也極不平靜。
夜星晚抬起頭,抹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事。”
“還說沒事!你都吐血了!”柳菲那尖銳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從更上方傳來,“我就說吧,一個煉氣期,連外圍的邪霧都扛不住!真是個累贅!”
夜星晚沒有理會她。
她的目光,穿過墨那團昏黃的光暈,望向了更上方的黑暗。
她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靜靜地落在她的身上。
清冷,幽深。
是路朝辭。
他一直都在看著。
他看到她停步,看到她吐血,看到她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夜星晚的心底,驟然升起一股狂暴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
她死死地攥緊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這股沖動壓制下去。
她緩緩站直身體,對著上方,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只是被邪霧引動了舊傷,不礙事。我們……繼續走吧。”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繼續一步一步,向著那無盡的黑暗深淵,走了下去。
那決絕的背影,仿佛不是走向險境,而是走向一個早已注定的、名為宿命的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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