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渾濁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訝。他再次看向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少女，眼神已經從輕視，變成了審視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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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這絕對是個行家！

“咳，”老者干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失態，臉上多了幾分鄭重，“是老夫眼拙了。姑娘說得不錯，此草藥性確實上佳。這樣，八十塊下品靈石，如何？”

價格瞬間翻了一倍還多。

夜星晚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討價還價。她知道，過分的壓榨只會引起對方的警惕。她要的，是建立一個相對平等的交易關系。

接下來，她又陸續取出了幾株靈植，包括那株品相極佳的“洗髓花”。

有了之前的教訓，老者再也不敢怠慢。每一株靈藥，他都仔細驗看，而夜星晚總能在最關鍵的地方，輕描淡寫地點撥一兩句。

比如，這株“赤炎果”的果皮上，有一圈極淡的金色螺紋，證明它在成熟時曾沐浴過“太陽真火”，火系靈力比同類精純三倍。

又比如，那截“鐵木根”的切面上，木紋并非同心圓，而是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渦旋狀，說明它生長在金靈氣濃郁的礦脈之上，煉制法器時，堅韌度可提升一成。

這些知識，別說是他一個小鎮藥鋪的掌柜，就是那些大宗門的煉丹師，也未必能知曉得如此清楚。

老者越聽，心中越是駭然，到最后，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看向夜星晚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敬畏。

這哪里是個落魄的女修，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丹道高人！

最終，所有的靈藥，都以一個極其公道的價格成交。夜星晚的儲物袋里，多出了三千多塊下品靈石，以及幾瓶店鋪里品質最好的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

這筆錢，足夠她安然抵達玄天宗地界了。

交易完成，夜星晚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狀似無意地問道：“老先生，我初來乍到，想打聽些消息。不知這附近，可有什么適合我們這些散修的出路？”

“出路？”老者此時對她已是客氣有加，聞捋了捋胡須，沉吟道，“若想尋個安穩去處，無非是加入某個修仙家族，或者去大宗門碰碰運氣。”

“大宗門……”夜星晚臉上露出向往之色，“那等仙家圣地，豈是我們能高攀得起的？”

“話不能這么說，”老者來了興致，壓低聲音道，“姑娘有所不知，北邊最大的仙門，玄天宗，近來正有大動作。我聽南來北往的行商說，玄天宗下個月，就要開啟十年一度的外門弟子招收考核了。不問出身，只看資質與心性，這可是散修們魚躍龍門的最好機會啊！”

夜星晚的心，輕輕跳了一下。

下個月。時間正好。

“玄天宗……”她喃喃自語，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猶豫和膽怯，“可我聽說，玄天宗山脈廣闊，兇險異常，我這點修為，怕是還沒到山門，就成了妖獸的口糧了。”

“這倒不必擔心。”老者從柜臺下摸出一卷有些陳舊的獸皮地圖，攤在桌上，“這是我早年游歷時繪制的玄天山脈外圍地圖，雖不甚精確，但一些安全的商道和驛站都標注了出來。姑娘若是有意，十塊靈石，便賣與你了。”

夜星晚目光落在地圖上，將上面的路線與城鎮名稱飛快地記在心里，口中卻道：“多謝老先生，我再考慮考慮。”

她收好靈石丹藥，又在鎮上買了一些干糧和水，以及一些制作偽裝用的雜物，這才不緊不慢地返回蘇家。

回到房間，她將那卷獸皮地圖攤開。

她的手指，從地圖最南端的青陽鎮開始，緩緩向北移動，越過一個個標記出來的城鎮和山脈，最終，停在了地圖最北端，那個用朱砂圈出的，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上。

玄天城。

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上演一出金蟬脫殼的好戲。

夜星晚將地圖收起，心中正盤算著脫身的具體細節，房間外，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她的門前。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蘇家長老那略帶興奮的聲音。

“蘇晚，你在里面嗎？老夫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關于玄天宗洗塵池的事，帝尊那邊……又有新的指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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