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默借口帶平田去看手腕,開車離開了特高課大樓。
他敏銳地注意到,后面有輛車不近不遠地跟著。
是76號的人。李士群果然沒有完全放心。
陳默不動聲色,按照預定路線開往廣慈醫院。
他一邊和平田閑聊著特高課的瑣事,一邊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后視鏡。
那輛車一直跟著。
到了醫院,陳默帶著平田直接去了秦雪寧的診室。
診室外等著不少病人。陳默的出現引起了一點小騷動,他這身特高課的皮還是有些扎眼。
他讓平田在外面等著,自己先敲門進了診室。
秦雪寧正在給一個病人寫病歷,看到陳默,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陳先生?你怎么來了?”她放下筆,語氣如常。
“秦醫生,打擾了。”陳默客氣地說,“我一個同事手腕扭傷了,想請您幫忙看看。”
他說著,很自然地走上前,像是要低聲說明情況,身體恰好擋住了門外可能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他將一個揉成小團的紙條,快速塞進了秦雪寧放在桌角的病歷本夾層里。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一點小傷,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陳默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外的平田聽到。
秦雪寧感覺到那小小的紙團,心領神會,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關系,讓病人進來吧。”她平靜地說。
陳默轉身出去叫平田。
在平田進去看診的時候,陳默就站在診室門口,看似隨意地觀察著走廊。
他看到那個76號的眼線,也裝作病人的樣子,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拿著一份報紙,眼神卻時不時瞟過來。
陳默心里冷笑。
他故意在醫院走廊里逗留了一會兒,等平田包扎好手腕,又帶著他去藥房拿了點藥,磨蹭了將近半小時,才開車離開。
他知道,那個眼線會一直跟著他回去。
這樣最好。眼線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反而忽略了剛剛那短暫的接觸。
情報應該已經安全傳遞出去了。
他希望組織能根據他提供的信息,及時調整,減少損失。
回到特高課,氣氛依舊緊張。
陳默剛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沒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佐藤的副官,中村。
“陳桑,課長讓你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中村臉色嚴肅。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
難道傳遞情報的事被發現了?
他迅速冷靜下來,應該不會這么快。
他跟著中村來到佐藤的辦公室。
佐藤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開著一張上海地圖。李士群竟然也在,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臉色同樣凝重。
“課長,李主任。”陳默恭敬地行禮。
“陳默,你來得正好。”佐藤抬起頭,眼神銳利,“我們剛剛得到一個絕密情報。一條大魚,出現在了上海。”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魚?”他露出適當的好奇。
“ong華東局的一位重要人物,‘石匠’。”李士群接過話,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和狠厲,“他在蘇北給我們制造了那么多麻煩,這次竟然敢親自潛入上海!”
石匠?!
陳默心中巨震。
這是組織在華東地區的重要領導人之一,地位極高,經驗豐富。他竟然暴露了?
“情報可靠嗎?”陳默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絕對可靠。”佐藤用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一個區域,“我們的人已經鎖定了他大概的活動范圍,在法租界靠近南市一帶。他很狡猾,行蹤不定,但我們布下了天羅地網,他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