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蘇婉清那邊暫時達成脆弱的平衡后,陳默把更多精力放回了特高課內部。他得像只真正的狐貍,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有用的風聲。
這天,他照例去資料室那間小閱覽室。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到前面傳來黑川和南造云子壓低嗓音的談話聲。兩人似乎剛從某個會議室出來。
陳默立刻放緩腳步,閃身躲進旁邊一個放清潔工具的凹槽里,屏住了呼吸。
“……這個武藤蘭博士,老師最近真的有空了嗎?”是南造云子的聲音,帶著點懷疑。
“聽說老師在南京的任務完成很好,破了好些大案子,”黑川的聲音依舊干澀,“老師很擅長突破心理防線,尤其是對那些受過反審訊訓練的人。課長已經批準,將她從南京請過來,協助我們對付那些頑固的抵抗分子。”
武藤蘭博士?心理學專家?陳默心里一凜。這女人離開上海到南京工作,特高課把這號人物請來,顯然是要加大審訊力度,這對所有被捕的同志來說,都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什么時候到?”南造云子問。
“具體行程保密,大概下周。”黑川答道,“在她到來之前,相關安保和接待工作要準備好。這件事,你親自負責,云子。”
“明白。”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默從凹槽里出來,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武藤蘭……這個名字他有點模糊的印象,前世好像聽說過,是個在日軍情報部門里以手段刁鉆、擅長心理摧殘而出名的女魔頭。如果讓她到了上海,不知道有多少同志會遭殃!
必須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最好能在她抵達上海之前,就干掉她!
但這個消息,傳遞給誰?組織那邊當然要通知,但組織的力量主要在城市內部,進行這種跨區域的刺殺,尤其是目標還在滿洲,難度太大,容易暴露。
軍統!他們或許有這個能力和渠道!
陳默立刻做出了決定。這又是一個向蘇婉清示好,同時借軍統之手除掉威脅的機會。
他強壓下心中的焦急,像沒事人一樣在閱覽室待夠了時間,然后才離開特高課。
他沒有再用燒鵝店那種需要等待的渠道。時間緊迫,他必須用更直接、更快速的方式。
他開車來到法租界邊緣的一個小公園。這里有個廢棄的噴泉水池,池底某塊松動的石板下,是一個緊急聯絡點,通常只在萬分危急時使用。
陳默裝作系鞋帶,迅速將一張用密寫藥水寫好的小紙條塞進了石板縫隙。紙條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南京來客,武藤蘭,心理博士,下周抵滬,助審訊。速決。”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離開,心卻懸了起來。這個消息太重要,也太敏感。軍統會相信嗎?他們會行動嗎?
…
軍統上海站秘密據點。
蘇婉清看著手下剛剛送來的、經過顯影的小紙條,眉頭緊鎖。
“武藤蘭……”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聽說過,關東軍那邊的一條毒蛇,專門啃硬骨頭。從滿洲那邊來上海沒呆幾天就去南京了,聽說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要是讓她來了上海,咱們那些落在特高課手里的兄弟,怕是真要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