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盯著那幾行字,反反復復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木馬計劃”終極階段……不惜一切代價……打入核心……犧牲外圍……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透出一股鐵銹和血腥混雜的味道。
他之前干的那些,搞ansha,劫物資,甚至弄死山口參謀,雖然危險,但說到底還是“打游擊”,是在外圍騷擾。成功了賺一筆,失敗了也有機會跑。
可現在,“木馬計劃”是要他鉆進敵人的肚子里去!不僅要進去,還要在里面扎下根,成為他們“信任”的自己人!
這他媽是要他天天在佐藤、“黑鴉”、南造云子這群人精眼皮底下演戲!是要他踩著同志的血(必要時的犧牲!)往上爬!
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不是怕,是一種巨大的、沉甸甸的壓力,還有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窒息感。
“不惜一切代價”……這代價,可能包括他自己,包括秦雪寧,包括很多他不知道名字的同志。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諜戰檔案,那些為了打入敵人內部而付出慘烈代價的潛伏者。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走上這條路。
而且,這條路比他看過的任何檔案都要兇險。因為他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敵人,是特高課,是76號,是“黑鴉”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鬼!
臺燈又猛地閃爍了幾下,光線明滅不定,映得他臉色陰晴難辨。
他拿起那張寫著指令的紙條,湊到臺燈那搖曳的火苗上。紙張邊緣卷曲,發黑,然后猛地燃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那些冰冷的字句。
火焰在他瞳孔里跳躍,映出一片決絕。
他看著紙條化為灰燼,落在煙灰缸里,像一小撮黑色的雪。
沒有退路了。
從他重生回來的那一刻,或者說,從他決定為那些死去的同胞做點什么的那一刻,這條路就已經鋪在了他腳下。只是以前還能在路邊歇歇腳,現在,必須一頭扎進路盡頭那片最深、最暗的森林里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木馬”……他現在就是那匹要被送進特洛伊城的木馬。外表看起來也許光鮮,也許無害,但肚子里藏著能焚毀一切的火焰。
只是不知道,當這匹木馬真正被拉進特洛伊城門的時候,城里的那些“英雄”們,會不會有哪怕一瞬間的后悔,后悔沒有在城門外就將這危險的造物徹底摧毀。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眸子里已經恢復了那種屬于“燭影”的冷靜與銳利。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里之前的掙扎和迷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堅定。
他拿出打火機,將煙灰缸里的紙灰再次點燃,直到它們徹底化為虛無。
這火焰最終燒毀的,是敵人,還是他自己。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斑駁的墻前,用指甲,在之前那近兩百道劃痕下面,用力刻下了新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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