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回到陳公館的第三天晚上。書房里只開了一盞臺燈,他正用沒受傷的左手費力地翻閱文件,受傷的右臂僵硬地垂在身側。傷口結痂的地方癢得厲害,但他不敢用力抓。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陳默頭也沒抬,以為是管家或者老劉。
門開了,又輕輕關上。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飄來,陳默猛地抬頭。
秦雪寧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小醫藥箱。她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罩著薄外套,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你……你怎么來了?”陳默有些意外。他們最近為了安全,見面次數很少。
“我聽說你受傷了。”秦雪寧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他用繃帶吊著的右臂上,眉頭緊緊皺起,“報紙上只說遇襲,沒想到這么嚴重。”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默想輕松地笑笑,扯動傷口,忍不住吸了口冷氣:“沒事,一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讓我看看。”秦雪寧放下醫藥箱,語氣不容拒絕。她走到他身邊,動作輕柔地解開繃帶。
當那道猙獰的傷口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陳默看到秦雪寧的眼圈瞬間紅了。傷口很長,從手肘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縫線的痕跡像一條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周圍還有些紅腫。
秦雪寧的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輕輕吹了吹傷口,試圖緩解他的疼痛,然后從醫藥箱里拿出消毒棉球和藥膏。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她輕聲說道,動作卻格外輕柔,每一個擦拭的動作都像是在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陳默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原本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可以獨自承受這一切,但此刻,秦雪寧的出現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謝謝你,雪寧。”他真誠地說道。
秦雪寧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溫柔:“跟我還客氣什么。你一定要好好養傷,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為他包扎好傷口,然后收拾好醫藥箱,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書桌旁,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陳默,我……我想留下來照顧你,直到你傷好為止。”
秦雪寧的聲音有點哽咽。她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最終只是懸在傷口上方,“子彈要是再偏一點……”
她沒再說下去,但陳默明白她的意思。子彈要是再偏一點,可能就打中動脈或者骨頭了。
“我命大。”陳默故作輕松,“而且因禍得福,南造云子現在看我的眼神都柔和多了。”
秦雪寧沒接他的話。她默默打開醫藥箱,拿出消毒藥水和干凈的紗布。她的動作專業而輕柔,先用棉簽小心地清理傷口周圍,再涂上藥膏。
陳默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陰影。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疼嗎?”她輕聲問,吹了吹傷口。
“不疼。”陳默搖頭。其實有點疼,但他不想讓她擔心。
秦雪寧不再說話,仔細地為他重新包扎。她的動作很慢,很細致,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包扎完畢,秦雪寧卻沒有立即離開。她站在他身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醫藥箱的帶子。
“陳默,”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重的分量,“我……我很害怕。”
陳默愣住了。他認識的秦雪寧,一直是冷靜、堅強的。即使在最危險的任務中,她也從未說過害怕。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值班,”秦雪寧繼續說,聲音有些發抖,“聽到舞會出事的消息,聽說有人中槍……我……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她抬起頭,眼睛里閃著水光:“直到確認你沒事,我這顆心才落下來。可是看到這個傷口,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