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昌祥事件后,陳默在特高課內部的“價值”得到了初步認可,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微妙的環境。岡村大佐等人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審視,而委員會里那些真正的投機分子則更加熱絡地圍攏過來,都想借他這條“新貴”的門路謀利。
陳默深知,僅僅依靠“舉報”和“調查”來維持價值是不夠的,這類行動被動且風險遞增。他需要展現更“積極”的作為,既能鞏固地位,又能切實為組織謀利。他的目光投向了波濤暗涌的金融市場。
1938年的滬上,是遠東的金融中心之一,也是各方資本博弈的戰場。日軍占領后,強行推行軍票和日元,但法幣、美元、英鎊乃至黃金白銀依舊在暗流中激烈角逐,匯率波動劇烈。這對于擁有先知記憶的陳默來說,無異于一座敞開的金礦。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這個月底,由于歐洲局勢的突然緊張和日本國內經濟的某些隱憂,美元兌日元的匯率會有一輪短暫的、但幅度可觀的飆升。這是一個短暫的時間窗口。
然而,直接以個人或陳家名義大規模炒賣外匯,目標太大,極易引起日本金融監管部門的注意。他必須找一個更巧妙的途徑。
機會出現在一次委員會討論如何“穩定金融市場”的會議上。與會者,包括幾個日本金融顧問,都對此問題束手無策,抱怨市場投機風氣太盛,難以管控。
陳默在會上一直沉默,直到最后,他才仿佛猶豫地開口:“各位,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既然市場的投機力量這么強,我們能不能……順勢而為,甚至利用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佐藤派來的那個金融顧問皺眉問:“陳桑,什么意思?”
陳默解釋道:“我的想法是,與其被動地跟著市場波動頭疼,不如我們暗中引導一下。比如,我們現在判斷美元可能有一波小的上漲……”他故意說得不確定,“如果我們能集中一小筆資金,提前布局,順勢推高匯率,然后在高點拋售。這樣既能賺取可觀的利潤,充實委員會的活動經費,或者支持皇軍的某些特別項目,另一方面,當我們大規模拋售時,必然會引起匯率回落,客觀上也能起到打擊投機、平抑市場的作用。這叫……以投機治投機。”
這個想法相當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幾個保守的顧問連連搖頭。但那個年輕的日本金融顧問卻眼中一亮!這種利用市場規則牟利的手段,很符合部分日本少壯派軍官“務實”、“高效”的思維。
“陳桑,你的想法很有創意!”金融顧問表示出興趣,“但操作起來,難度很大。對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而且需要絕對保密。”
“時機方面,我可以動用一些民間的關系網絡,留意風聲。”陳默謙遜地說,“至于資金和操作,當然需要各位專家來把控,我只是提個思路。而且,規模不必太大,就算失敗了,損失也有限,就當是一次嘗試。”
他以退為進,將主導權讓給日方,自己只扮演出主意和提供信息的角色,極大降低了對方的戒心。
經過幾次秘密磋商,佐藤一郎竟然批準了這個小型計劃!
畢竟,如果能用“敵人”的錢來充實自己的金庫,何樂而不為?他指派了那個感興趣的金融顧問小野負責,并撥付了一筆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的秘密資金,讓陳默“協助”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