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接頭后的幾天,陳默的生活看似波瀾不驚。他去了幾次俱樂部,打了幾場牌,輸贏不大,完全符合一個家底豐厚又無所事事的少爺形象。但他暗中一直在等待,等待組織的反饋,或者說,等待秦雪寧的反饋。
那天他給出的藥品是實實在在的,但這還不足以完全證明他的價值和對組織的忠誠。他需要一份更有分量的“投名狀”。
機會很快來了。
在一次由日本商會舉辦的晚宴上,他“無意中”聽到兩個喝得有點高的日本軍官在吹噓。其中一個抱怨說最近調防到城西吳淞口附近的一個舊倉庫,條件艱苦,晚上還要看守一堆“鐵疙瘩”,睡不好覺。
另一個則嘲笑他,說守著個小軍火庫算什么苦差事,總比去前線強。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默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城西,吳淞口附近,舊倉庫,小型軍火庫。他不動聲色地湊過去,又敬了幾杯酒,用流利的日語和恭維話套出了更具體的位置——那個舊倉庫以前是個紡紗廠的倉庫,門口有棵大槐樹。
晚宴結束后,陳默回到書房,仔細回憶并核實了這個信息。吳淞口一帶確實有幾個廢棄的工廠倉庫,符合描述。如果這個消息屬實,端掉這個軍火庫,不僅能打擊日軍,還能獲取一批急需的武器danyao。
但他不能直接告訴組織具體坐標。他需要用一個更符合他目前身份的方式傳遞這個情報。
第二天,他讓老周開車,去城西“兜風”。他故意讓車在吳淞口附近轉悠,最后停在了距離那個疑似倉庫幾百米外的地方。他下車,假裝欣賞江景,實則用銳利的目光仔細觀察。果然,一個看似廢棄的倉庫門口有棵大槐樹,而且倉庫周圍有鐵絲網,門口有日本兵站崗,雖然戒備不算特別森嚴,但確實驗證了晚宴上聽到的消息。
心中有數后,他回到家,開始構思如何傳遞情報。他不能寫紙條,風險太大。他想起之前與秦雪寧約定的另一種緊急聯絡方式:通過滬上廣播電臺某個特定時段點播歌曲的點歌人留。
當天晚上黃金時段,滬上廣播電臺的點歌節目里,出現了一條看似普通的點歌信息:“一位陳先生為秦女士點播一首《夜來香》,祝您心情愉快,并提醒您別忘了下周去‘城西紗廠舊址’看看,聽說那里的‘舊機器’很有意思。”
這條信息混雜在無數點歌信息中,毫不起眼。但秦雪寧如果聽到,一定能明白其中的含義:“陳先生”是陳默,“城西紗廠舊址”是地點,“舊機器”暗指軍火。
信息已經發出,剩下的就是等待和驗證。陳默知道,組織一定會派人去核實。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充滿風險。
接下來的兩天,陳默表面上一切如常,內心卻難免有些焦灼。這步棋很關鍵。如果情報準確,他在組織內部的信任度將大大提升。如果情報有誤,甚至是個陷阱,那他將萬劫不復。
第三天下午,陳默接到一個電話,是秦雪寧打來的。她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在咖啡館時平靜了一些,但依然帶著職業性的疏離。
“陳先生嗎?我是秦雪寧。”
“秦醫生?哎呀,真難得您給我打電話。”陳默立刻換上輕快的語調。
“關于您上次送的……‘補品’,效果很好。”秦雪寧斟酌著用詞,“家里人都很感謝您。另外,您上次提到的那個看‘舊機器’的地方,我托朋友去問過了,確實……很有價值。謝謝您的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