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昏暗,風息如止。
天嵐峰之巔,火泉早已冷卻,巖壁寸裂。
然而那片寂靜中,忽有一縷金焰從泉底浮起,
如星辰初生般細微,卻帶著極其純凈的光。
穆玄盤膝守在泉畔,三日三夜未離。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一方焦黑的火口,
哪怕一點氣息變化,也不肯錯過。
弟子們早已勸不動他,皆在山下遠遠守候。
這一刻,風忽然吹動。
泉底傳來“嘭”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一道光柱破泉而出,直沖九霄!
天色瞬息被金焰染透。
穆玄猛然起身,渾身靈力暴涌,
護住周身弟子免受焰威沖擊。
那火光中,緩緩浮出一道人影。
他披著火衣,赤足立于焰浪之上。
長發被火光映成金色,
眉心一道焰印輕輕跳動,如心脈呼吸。
——林辰。
穆玄目光顫抖。
他確實回來了。
可那股氣息,卻已不再屬于凡界修士。
“林辰!”穆玄高呼,“你……還認得我否?”
火光漸斂。林辰睜眼,眼底金焰微漾。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低沉卻清晰:
“宗主,我歸來了。”
這聲音一出,天地間的火息竟隨之震動。
連遠處的火脈,都如被他喚醒般開始回鳴。
穆玄心中駭然。
這不是借火——而是火隨心動。
林辰抬起右手,掌心的自造印化作一道微光,
在半空緩緩旋轉,凝出一個燃燒的符陣。
火紋流轉,靈氣激蕩,符陣逐漸穩定,
在他腳下展開,宛若一口小爐。
他伸手在虛空輕描,那火陣竟隨指意而變。
山腳的弟子驚呼出聲:
“他在……以火為筆!”
林辰指尖所過,天地之氣如墨,火為線,
瞬息間,一座完整的火陣圖被勾勒而出。
穆玄屏息,眼底露出震驚。
那不是凡陣,而是“造火師”中傳說級的術式——
焰生陣·三息造爐。
此陣可憑虛造火,自煉靈爐。
傳說中,唯有“造火真身”可施展。
“你……”穆玄聲音發顫,“你已……”
林辰微微一笑。
“我在火界,看見了造火者的痕。”
“他們以身為薪,煉爐為心。
我既得其意,自當以火造身。”
說罷,他掌心一拍。
“轟——!”
那虛陣驟然轉動,
無數火紋匯聚,竟在他體內生出第二心脈。
金紅色的光從胸口蔓延開來,
透過皮膚閃耀,如血脈重鑄。
整座天嵐峰都被這股氣息壓得嗡嗡作響,
連山體都似被靈焰震得微微顫動。
穆玄瞪大雙眼。
“這是……‘造火之心’!?”
林辰神情平靜,低聲應道:
“不,是火造之心。”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那一瞬間,整個火泉中的巖漿全被吸入掌心,
凝成一枚熾紅的火珠,緩緩懸浮。
那珠內,有山、有海、有天地焰息之形,
正是火界殘留的火心印。
林辰凝視那火珠,喃喃道:
“凡火毀物,心火造世。”
“我今以心為火,再造萬物之爐。”
穆玄看著他,神情復雜至極。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
林辰的“造火之道”,
已不再是煉器、造符之術,
而是——以心為爐,鑄己為道。
火珠在他掌中微微跳動,
忽而化作一道光線,沒入他胸口。
金焰沿著他的經絡流動,
在他的眉心處再度凝聚成新的印記。
那印,比候燃印更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