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嵐宗的晨鐘敲響時,東峰依舊籠在薄霧之中。
林辰獨自立于火泉邊,掌中那團紫焰靜靜燃燒。
火光內有微光跳動,如同一只眼睛在眨動。
“胚語。”他低聲喚。
紫焰輕輕一顫,靈火之中浮現出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的火羽柔和明亮,眼神中帶著孩童般的好奇。
“早安呀,林辰。”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微微的笑意。
林辰忍不住笑了笑。
“你昨夜在我識海里鬧了半宿,還能精神這樣好?”
“我在學東西。”胚語認真道。
“我看你煉的火紋、刻的符線、調的氣脈……
好多都像是用心在‘說話’。”
“說話?”林辰挑眉。
“是啊。”她眨了眨眼,“每個造物都在說話,只是你們人聽不見。”
林辰心頭微震。
他知道造靈之法講究“心識相融”,
可胚語的話,卻似乎讓他窺見了更深一層的真意。
他緩緩伸手,一枚通體黝黑的鐵胎出現在掌中。
那是外門弟子托他修復的靈劍——名為“斷岳”。
此劍曾鎮壓礦脈二十年,靈氣枯竭、火脈崩裂,早已成廢。
“那我們就試試,”林辰道,
“讓它重新‘說話’。”
他盤膝而坐,將鐵胎放在膝上。
掌心的靈火緩緩墜落,一絲絲紫焰滲入劍身。
火焰觸到金屬的瞬間,一股沉重的壓抑感從劍體傳來,
仿佛有無數嘶啞的低語,在暗中呻吟。
胚語皺起眉,
“它在痛。”
林辰點頭,神識沉入劍中。
劍體內部如同破碎的山岳,
靈脈崩塌、符線扭曲、靈識早已殘破。
“別怕。”
林辰伸出心念,一縷紫光順著火勢流入其中。
那光如同涓涓溪水,撫過每一道裂痕。
胚語隨他而入,靈火的溫度在劍中擴散,
她的小手輕輕掠過一道殘痕,低聲道:
“它想繼續守護。”
林辰微怔。
“守護?”
“是啊,它被鑄出來的時候,就是為了守礦脈、護工人。
它記得他們的歌聲,也記得他們死在塌方下的呼喊。”
她伸出手,掌心的火光凝成一縷幻象:
一群滿身塵土的工人,笑著把鐵劍插在地上,
“這劍有靈,叫斷岳!它守我們,咱們守山!”
林辰的眼神漸漸柔和。
他輕聲道:“那我們幫它圓這個‘守’。”
火焰陡然明亮。
林辰雙手結印,靈火成陣。
“以心鑄紋,以識通脈,以愿塑魂——”
火泉沸騰,紫焰翻卷。
胚語懸于空中,雙手合十。
她的靈火化作千萬縷細線,
在鐵胎之上織成新的火紋。
那些火紋流轉之間,
似有一聲低沉的長吟在劍身內回蕩。
“再給它一點‘記憶’。”胚語輕聲說。
林辰點頭,將自己識海中的一點心火送入。
那是他對“守護”二字最真切的理解——
守一爐火,守一座山,守一人心。
火光瞬間爆裂成光。
當一切歸于平靜時,
那柄斷岳劍重新發出低鳴,
劍身裂紋盡復,氣脈通順,
一股沉穩如山的氣息緩緩散開。
胚語靠近劍身,輕聲道:
“醒來吧。”
鐵劍微微震動,
仿佛回應她的呼喚,
火光中浮出一縷淡淡的靈息,
在空中化作一道人形虛影,對她拱手。
“多謝……賜靈。”
林辰與胚語相視一笑。
那一刻,靈火的波動如潮,
整個東峰煉場內的丹爐與火陣同時震顫。
遠處,一位老煉師抬起頭,
面露驚疑:“那是……靈火共鳴?”
而山門之外,
一道黑衣身影站在云端,
眸中掠過一絲訝異與貪婪——
“紫焰……胚靈初顯?”
斷岳劍的低吟聲久久不息,像是在呼吸。
靈氣自劍身溢出,宛如山風卷起火焰,在空氣中掠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林辰微微喘息,掌心的靈火暗淡了幾分。
他抬起手,望向那重新煥發光彩的劍身,眼底流露出一絲疲憊與驚嘆。
“這股氣息……比原先強了三成。”
他喃喃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