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
那一日之后,凡界的天幕再也沒有完全合上。
每當夜深,天穹之上便會浮現一道金線,如筆劃般橫貫蒼穹,微微閃爍,似有人在暗中書寫命途。
這便是——命火之痕。
在天黎山下,三百里外的云河城。
無數修士望著天幕那條金線,目露惶恐。
“那……是天譴嗎?”
“不是。有人在改寫天命——那是凡人之手,觸及了天書。”
驚嘆與恐懼交織,謠如潮般蔓延。
有人說天要崩了;有人說新的紀元將起;
更多的人,開始虔誠地朝向天黎山方向叩首。
他們稱那位改寫天命之人為——“造命者”。
山巔,殘破的靈陣尚在散發微光。
林硯靜坐在風中,雙眼半闔,胸口命火印已不再耀眼,卻仍有余溫。
夢靈在一旁守著,輕聲問:“你還好嗎?”
林硯睜開眼,目光平靜:“命火沒有熄,但……天地開始反噬。”
他抬手,掌心靈光忽暗忽明,仿佛天道在不斷糾正、重寫他體內的存在。
夢靈咬唇:“那你還要堅持嗎?”
林硯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遠方的天幕,那道金線微微閃爍,仿佛回應著他的意志。
“天若修我命,我便造命。”
“道若限我途,我便造道。”
“我已無退路。”
風聲呼嘯,帶著火的味道。
就在此刻,大地忽然震動。
一道冷徹骨髓的意志,從天而降。
“凡界……動亂未平,天規失序,需立‘天官’鎮守。”
那聲音不帶感情,卻貫穿萬里山河,令所有修士齊齊跪下。
夢靈臉色驟變:“上界的人要下來了!”
話音未落,天幕深處浮現一道裂痕,
其中,七道光影緩緩墜下,身披銀色天袍,皆無凡塵之氣。
他們每一步落下,山川靈氣便倒灌,凡界靈潮驟亂。
林硯站起身,衣袍獵獵,金光微隱。
他看著那七道光影,神情淡漠:“終于,天界也坐不住了。”
為首那人披著青金羽衣,聲音如鐘:“凡人林硯,造命亂律,罪在不赦。”
林硯不答,反問:“天界可曾問過,天之律,為誰而立?”
“為萬物,為秩序,為——”
“為你們自己。”林硯冷聲打斷。
他抬起手,掌心命火再燃,微光閃爍,金線自地底浮現。
夢靈心中一震——那是天道紋理的“逆寫”!
林硯淡淡道:“我若為罪,那便以罪為基,鑄新紀。”
青金羽衣的天官眼神冷厲:“凡人,不知死!”
轟——!
他一掌劈下,光焰如海,天地靈氣盡數化作神光傾瀉而下,直撲林硯。
山川崩裂,風雷齊怒。
夢靈伸手欲擋,卻被林硯輕輕推開。
“別出手。”他輕聲說。
“這場,是命與天的戰。”
話音落下,命火燃起,金線飛舞,環繞他周身,宛若一柄無形的筆。
他抬手一揮——
“命火·一筆開紀!”
天地轟鳴。
那一筆落下,大地之氣逆流,天穹之線破碎,一道新的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照亮整片大陸。
金線交織成陣,化作一個巨大的“命”字,懸在山巔之上。
天官的神光撞上那字的瞬間,竟被徹底吞噬,化為光屑消散。
寂靜。
風停。
林硯立于金光之中,目光深邃。
他低聲呢喃:“命紀,已燃。”
光屑散盡,天地寂然。
七位天官之首——青金羽衣的“玄曜天官”,緩緩抬手。
他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徹骨的冷意。
“凡人,你以命筆破我神光……可知你做了什么?”
林硯神色平靜:“我知。”
“我在寫一個不被天書承認的世界。”
“愚妄。”
玄-->>曜一掌翻轉,掌心顯化出一道旋轉的天輪,
那是天界的“正律之輪”,掌管凡界命數的核心器物之一。
他冷冷開口:“既你欲造世,那我便以天輪——鎮世!”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