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蒼機轉頭看向林硯,
目光復雜,既有擔憂,也有試探。
“硯兒,那凡火與你相融,你可感知此火源頭?”
林硯閉目。
爐火在體內緩緩轉動,
他聽見了……聲音。
——嘶嘶。
——咔咔。
那聲音不是風,也不是巖漿的裂響,
而是……呼吸。
一息,又一息。
似有無數靈魂在體內窒息,在胸腔里爬行。
“啊——!”
他捂住心口,膝蓋幾乎跪地。
沈蒼機立即伸手穩住他。
“穩住心神!那是噬靈火的幻音,它試圖侵入你的靈根!”
林硯咬牙,凡火自心脈逆涌而出,
體內的造爐虛影轟然一震,發出低沉的轟鳴。
忽然——
那“呼吸聲”轉為人語。
“你……也聽到了么……?”
林硯的眼神驟然一緊。
“誰在說話?!”
“我們……是匠。
是被造天者……焚盡的匠。”
林硯的瞳孔猛縮。
他看見眼前浮現出一幕古老的畫面——
高塔林立,火海滔天。
無數匠人跪伏在一座金爐之前,
他們的靈印被一點點剝離,
被投入爐中,煉成一道道光環,
那光環,最終化為“造天之印”。
沈蒼機瞳孔劇震。
“這是……天工宗覆滅之夜!造天爐的真相!”
那聲音繼續低語:
“他們要造天,卻以匠為燃。
千靈入爐,萬火化灰。
而今,凡火重燃……我們,便再度蘇醒。”
洛冶臉色慘白。
“這火不是妖,是冤!
這些亡靈的仇恨凝成火脈——它們要吞噬一切造靈之火!”
話音未落,
山底的黑焰驟然爆發。
一道漆黑火柱貫穿天穹,
將流火山的頂峰直接撕開,
天空被燒出一個漆黑的圓洞,
星辰的光都在那洞邊扭曲。
“所有人撤下山!”沈蒼機厲喝。
可林硯卻穩穩立著。
他的凡火在暴漲,與黑焰對撞。
“這些亡靈……”
他喃喃著,
“并非想毀滅,而是想被聽見。”
沈硯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聽不等于救,硯。
他們的恨會吞噬你——
“那我便賭一次!”
轟——!
林硯伸手,直接將凡火爐影印入地心裂縫。
火與火碰撞,焰與焰咆哮。
黑炎沖入他體內,凡火迎面反吞。
他看見無數畫面在腦中閃爍:
——孩子在鍛坊中哭泣;
——老人伏爐而死;
——匠者燃盡靈魂,只為煉出一件“造天印”。
那是天工宗的過去。
也是造靈的罪。
林硯的手在顫。
但他仍緩緩舉起錘。
“你們的痛,我見過。
你們的火,我承了。”
“可若要毀匠道,我不允。”
他將錘狠狠砸入虛空。
凡火驟亮,黑炎斷裂!
亡魂的嘶吼化作無聲的灰光,
一點點融入爐中。
那一刻,流火山四周的風停了。
黑火散盡,只余微弱的紅芒。
沈蒼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成功鎮壓了噬靈火?”
“不是鎮壓。”
林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詭異的空寂。
“是共融。”
“那些亡靈……已入我爐。”
眾匠心中一凜。
洛冶驚呼:“你瘋了!噬靈火侵體,焚心蝕魂——你遲早會被反噬!”
林硯卻露出一抹微笑。
“若要重建匠道,
我便以身為爐,煉出新序。”
沈蒼機沉默良久,
終是重重一嘆。
“造靈之會,從此刻起,
由你執爐。”
“可記住,硯兒——
凡火雖真,卻也最苦。
匠道之火,從來不是榮耀,而是劫。”
林硯垂首,
那爐光在他眼底閃爍,
仿佛有無數靈影在其中安眠。
“我明白。
若天不容凡火,
那我,便造一個能容的天。”
風起,
火散。
眾匠退下,山巔僅余爐火殘光。
林硯佇立其中,
背影被烈焰染成金紅,
宛如一座永不熄滅的爐。
然而,沒人注意到——
在他掌心的火光深處,
有一道漆黑的微光仍在暗暗跳動。
那不是噬靈,
而是——“天工印”的殘燼。
它正默默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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