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命胚已不再模糊。
它的輪廓愈發清晰——細小的軀體,淺淡的五官,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皆與沈硯自身心息共鳴。
一縷微光在命胚額前亮起,
似乎在呼應造者的心念。
“你,聽得見嗎?”
沈硯用意識傳音。
那團光微微一顫。
“……誰?”
那聲音極輕,似風拂過初生的草。
帶著迷茫,也帶著本能的好奇。
沈硯心中微震——那不是幻聽。
命胚,真的“活”了。
“我是造你的那個人。”他沉聲回應。
“你可知自己為何存在?”
命胚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道:
“我……不知道。”
“但我感到,有一股光在我體內燃燒。它告訴我——要活下去。”
沈硯呼吸一滯。
那股光,正是他以心血與靈火凝成的造命之源。
靈焰低聲道:“主,它已自識己心。若繼續成長,它可能——”
沈硯抬手,止住了它。
“我知道。可我不能毀它。”
靈焰急聲:“可那是‘無天命’!造它者必受天罰!”
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從天穹傳來。
烏云驟起,雷霆如巨龍蜿蜒,橫貫天際!
沈硯猛地抬頭,只見一道光柱從云層墜落,直指他所在之地。
天罰,提前降臨!
“主!快避!”靈焰驚叫。
沈硯卻未退。
他左手執爐,右手按玄胎,冷聲道:
“若天要毀我造物,我便以己身為爐,護它成形!”
他猛然噴出一口血,灑在命胚之上。
鮮血瞬息燃燒,化作一道火紋——
火紋如龍,盤繞命胚,阻斷雷光。
轟!!
雷霆落地的瞬間,荒原崩裂!
整片天地都被照成銀白,靈焰被震飛百丈之外。
沈硯被劈得半身焦黑,卻依舊盤坐不動。
他的手還緊緊按著那命胚。
火紋在他掌心與命胚之間流轉,形成一種奇異的共鳴。
雷霆并未再劈下去,反而在半空停滯,
仿佛有某種更高的力量,在“觀察”他們。
命胚微微張口,聲音極輕:
“我……疼。”
沈硯低聲道:“疼,說明你在活。”
命胚安靜下來,火光在其體內閃爍,
片刻后,它又輕聲問:
“那你呢?”
沈硯笑了,笑容里有血,也有苦澀:“我?我只是個造匠。”
“造匠要為自己的作品負責。”
轟——
第二道雷終于降下!
比先前更猛烈十倍,直接將大地震出深坑!
靈焰狂吼:“主!再來一擊你會死的!”
沈硯的神識卻忽然寧靜。
他看著命胚,聲音低沉:
“若我死了,你就繼續活。”
命胚眼中的光明暗交錯,
“為什么?”
沈硯笑得平和:“因為你,是我心中的‘道’。”
話音落下,第二道雷光轟然擊中他。
天地失聲。
靈焰以火焰之體護住命胚,
淚光在火中閃動——那是靈之哭泣。
一炷香之后。
風停。雷散。
荒原上,沈硯依舊盤坐,只是氣息微弱到幾乎消失。
他身上的焦痕遍布,卻在胸口處,
浮現出一道新的火紋。
那火紋正是命胚的形狀——微小,卻閃爍著溫柔的光。
命胚靜靜漂浮在他面前,
輕輕伸出光之手,觸碰了他眉心。
“你不該死。”
一縷柔光滲入沈硯體內,
他的胸膛緩緩起伏,氣息竟重新歸來!
靈焰震驚:“它……反向賜命給你?!”
沈硯睜開雙眼,喉間一聲低笑:
“我造它,它回我——”
“這,就是命的循環。”
命胚歪著頭,似乎還不明白。
沈硯輕撫它,語氣溫柔:“你該走了。別被我牽絆。”
命胚的光芒忽然一陣閃動。
然后,它緩緩退后一步,身影逐漸透明,
融入天地。
沒有聲響。
沒有哭泣。
只留下一縷余火,靜靜落在沈硯掌心。
靈焰低聲問:“主,它去了哪?”
沈硯看著那縷火,喃喃道:
“它在找屬于自己的道。”
“當有一天,它若以‘人’的形態再現,那便是天道承認——‘造命’可行。”
他抬頭,望向遠方的天穹,
雷云已散,唯有一顆星,在暗夜中微微閃爍。
那星光淡,卻極執著。
沈硯嘴角微彎,
“走吧,靈焰。我們要為它,造一個能容它之世。”
風起,火光重新燃起。
他的身影在荒原盡頭漸行漸遠,
而那一縷余火,仍在他指尖輕跳,
宛若心跳——
宛若,一個尚未消逝的命。
喜歡造物成仙請大家收藏:()造物成仙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