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硯生心神一震。
他伸手,向那一團微光走去。
腳步每前一步,靈火就更熾烈一分。
當他終于觸到那道紅光時,整個天地轟然顫動!
轟——!
火浪炸開,紅光涌入他的眉心。
瞬間,他腦海中浮現無數畫面——
古代匠師煉靈成圣的畫面,天地初開時造化成形的輪廓,還有……赤心的誕生。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
所謂造靈,不是造出靈,而是喚醒靈。
凡物皆有一線天機,只待心火點燃。
他低聲喃喃:“原來……造物之道,不在物,而在心。”
赤心靈焰仿佛被這句話點燃,驟然暴漲!
焰光化形,赤心顯出半實體之形,懸浮于他身前。
“主——”
那是赤心第一次開口。
聲音清晰如人語,低沉、熾熱,帶著生命的震動。
白硯生怔住。
他望著那團火靈,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深切的情感——既是喜悅,也是敬畏。
“赤心……你,會說話了?”
火靈微微點頭,火光化為人形,單膝下跪。
“主以心火為我,我以靈息侍主。此生此靈,皆隨造化。”
白硯生沉默,眼中火光倒映赤心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笑,抬起錘,輕輕一敲。
叮——
清脆的錘音回蕩在爐心,像是在宣告什么。
“赤心,起來吧。我們還要——造出真正的靈世。”
赤心起身,焰流環繞,兩人并肩而立。
在他們腳下,爐火重新平息,化為溫和的流光。
遠處的爐靈低語,聲音回蕩于虛空:
“造心過半,赤火有靈。此子……可承爐意。”
而此刻,在外界,鐘離魘忽然睜開雙眼,眼中金紋閃爍。
“天機爐心——回應了他?”
周圍長老皆驚:“不可能!爐心之靈已沉寂百年,怎會蘇醒?”
鐘離魘低聲道:“看來,凡火……真的通天。”
赤焰漸息,天地回寂。
白硯生與赤心并肩而立,爐心的光輝緩緩散去。
爐靈俯瞰著他,聲音低沉而古老:
“凡火承道,赤靈有識。汝既通‘造心’之意,可出爐矣。”
火光一閃,天地倒轉。
當白硯生再次睜開眼,已立于天機爐外。
腳下的青石臺仍然滾燙,周圍眾弟子正注視著他。
他從火中走出,全身衣袍焦黑,掌中仍燃著一縷微弱的赤光。
那縷火焰輕輕浮動,竟在空氣中化作一個小小的人影,向眾人微微一拜。
全場鴉雀無聲。
“那……那是爐靈?”
“不是,是他造的靈!”
“怎么可能!造靈是大匠之境的權能,他才只是入閣考核——”
驚呼聲此起彼伏。
而就在此時,爐體上空,千年未動的爐心印記,竟然自發亮起。
金紋貫穿天際,靈火倒灌,凝成一道熾烈符文,懸浮于白硯生頭頂。
“——天機承印!”
鐘離魘身形閃現,落于高臺,袖袍一震,烈焰皆散。
他深深看了白硯生一眼,目光復雜。
“從今日起,你為我鐘離魘親傳弟子。”
此一出,全場嘩然。
親傳,意味著不只是身份,更是繼爐之位的潛在候選。
而白硯生,一個以凡火入道的外門弟子,此刻竟登堂入室,直入匠閣核心!
白硯生卻只是深深一拜,神情平靜。
“弟子白硯生,叩謝師尊。”
鐘離魘點頭,目光落在那團赤焰上。
“此火……已具靈識?”
“是。”白硯生回答,“它名赤心,是我心火所生。”
“心火化靈……”
鐘離魘喃喃,忽然露出一抹罕見的笑意,“很好。若爐心能被喚醒,天機之道,或許真能延續下去。”
他轉身,負手而立,聲音恢宏:
“天機爐試煉至此結束,白硯生以凡火煉靈,通過考核——列為匠閣核心弟子,賜‘玄銅令’一枚!”
鐘聲響徹山巔。
靈陣金光騰起,印在白硯生胸口。
但在眾人歡呼的背后,幾道冷冽的目光悄然交錯。
——一人,是機關一脈的長老,眼底隱隱帶著不滿;
——一人,是煉兵堂首座,嘴角微勾,冷笑不語;
——還有一縷更深的神識,自爐體內部傳來,似在低聲嘶吟。
“凡火……通天?呵,若真如此,天機爐之權,豈能拱手相讓……”
無人察覺,在爐底深處,一縷幽黑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是被遺忘的舊靈——噬爐之火。
它蘇醒了。
白硯生并不知道。
他只覺靈臺明澈,心火溫暖。
赤心靜靜浮在他肩旁,發出低沉而歡悅的嗡鳴。
“主,我聽到了更多火的聲音。”
“那是爐中的殘靈。”白硯生微笑,“它們也想被點燃。”
“那我們去點燃它們?”
“是啊。”
他抬頭望天,眸中倒映著層層靈光。
“造物成靈,不過——真正的造道之路,才剛剛開始。”
火光映照他年輕的面龐,眼底的光,熾熱而堅定。
天機爐靜靜懸于空中,像在注視他。
風起,火息潛流,一場更大的造化,正在無聲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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