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去針灸拔障,小手術,幾十年前時候看唐由之給我師兄做過。”
羅浩跟他真沒什么好說的。
每一句話都像是聽故-->>事似的。
“那時候唐由之還年輕著呢,魔都掙錢,他們解放前在魔都的診所人可真多。”秋老先生講述道。
帝都學藝,津門成名,魔都掙錢么?
羅浩想起神經外科的老前輩,當年做臺手術一根小金魚兒的事兒。
那時候掙錢可真容易,和現在不一樣,現在但凡掙點錢就有人指指點點。偏偏這些人抱著人大腿喊馬爸爸,羅浩覺得有點荒謬。
來到廣安門中醫院,有人和羅浩聯系。
“羅浩,你熟?”陳勇看著驚訝。
“從美國回來,我不是要去912么,順便進了所里。這……應該是所里的人,我也不認識。”
“……”
“醫療組一起進,也沒什么活,只要是航天員的體檢順便提點意見,解決點問題。”
“???”陳勇怔住。
“所里的待遇不錯,陳勇你可以考慮一下。”秋老先生道。
陳勇點了點頭,沒說別的。
跟著所里的工作人員來到12樓,打開一個房間,房間里已經有人準備好了一個盒子。
羅浩有些神傷。
幾年前,由之老先生還慢聲細語的給自己講針灸拔障的要點,現在已經看不見了。
“小葛,你還在!”秋老先生看見負責的人,熟絡的招呼到。
“秋老先生,您就別開玩笑了,您一句話,我差點沒去奈何橋報道。”為首的人笑道,“小毛病,讓羅浩給你弄就行。”
秋老先生躺下,不斷和所里的人說笑著。
羅浩卻犯了難。
“小羅,你想什么呢?”秋老先生問道。
“針拔術說是有切口,但只有2mm,不用縫針。一般的患者都不麻醉,由之老先生當年給教員做了麻醉,但他沒教過我。”羅浩無奈的說道。
“只要不是修牙,我都沒問題。”秋老先生道,“你來做就是了。”
羅浩有些懷疑,耳邊還是在華西口腔的時候秋老先生的慘叫聲以及張牙舞爪的動作。
那一天,自己差點沒被秋老先生給打死。
“好吧。”羅浩吁了口氣,打開還有余溫的木盒,伸手。
“喂,你不消毒的么?”陳勇攔住羅浩。
“由之老先生沒教。”羅浩捻起一枚金針,手腕微微一動,金針似乎發出了嗡名聲。
“用助手么?”
“不用,很簡單的。”羅浩道,“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比超聲乳化和飛秒激光還好用,最起碼做起來比飛秒要快。”
“那為什么開展不起來?”
陳勇沒上手,看著羅浩把金針扎進師父眼角里,身上打了個哆嗦。
真嚇人啊。
但師父這次卻沒喊,也沒叫,和身邊所里的熟人閑聊著,就像是刮骨療毒的關云長一般。
“中醫古籍說金針撥障術成功率為十之四五,可能就是晶狀體推入玻璃體內所導致的。如果晶狀體表皮不破則好,如果表皮破了那勢必跟周圍組織發生反應,那手術也就失敗了。”
“由之老先生做了改進,器械也是特制的,能把晶狀體勾出來。這樣的話,成功率就提升到了九成以上。”
“秋老先生,先別聊了,給我兩分鐘時間。”
“唐由之只說不讓咳嗽,沒說不讓聊天。我師兄在魔都做手術的那天,我倆就說幾件事的功夫,唐由之久把手術給做完了。”
“我哪有由之老先生的水平,您體諒一下。”羅浩微笑,手里捻著金針。
秋老先生也就是那么一說,閉嘴不再講話。
“當時由之老先生給教員做金針拔障之前,緊張的血壓高,眼底動脈充血。”
“我靠,這也行。”陳勇驚訝,“后來怎么治的?”
“降壓就好了。用西醫方式做,失敗了大家都能理解;用中醫拔障術做,失敗了壓力太大。”
“現在看也不怎么靠譜。”陳勇實話實說。
“西醫的上限不高,下限高;中醫的上限極高,但下限也極低。”羅浩嘆了口氣,手里的金針不斷的攢動著,“由之老先生跟我說的,他說可惜了,他只精通眼科的針灸。”
說著,羅浩的手忽然一動,“好咧。”
金針拔出,晶狀體被帶了出來。
陳勇看的目瞪口呆,這也太快了吧。羅浩做什么了?好像什么都沒做,但金針上帶著的渾濁玻璃體卻是真是存在的。
手術,肯定已經做完了,就在羅浩八卦的時間里做完了。
“秋老先生,您先別動,我給您戴眼罩。”
“不用。”秋老先生拒絕,“是真不用,唐由之給我師兄做針灸拔障的時候就是這么說的。”
“您確定?”
“放心吧,你們這幫子醫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秋老先生斥道,“解放前,我見過有醫生一腳把患者踢出家門,說別死在家里,晦氣。”
“現在解放了么,治病救人,都是人民。人人平等,不是舊社會嘍。”羅浩解釋道。
“我又不投訴你,要不我投訴一次?吊死在你家醫院門口?”
“……”
羅浩的手一抖。
“的確,你說得對,手術沒結束就威脅醫生的人……哈哈哈,繼續,我就是開個玩笑。”
羅浩隨后取下另外一枚金針,幾分鐘的時間把另外一只眼睛的晶狀體也取了出來。
“好了,現在看東西清楚的很。”秋老先生站起來,四周看看。
“秋老先生……”
“放心,都跟你說沒事了。”秋老先生用力拍了拍羅浩的肩膀,“回去我給你祈福,就當診費了。”
祈福!
羅浩看著祈福的幸運值,秋老先生出手一次,比陳勇升兩級不斷祈福都好用。
“那謝了,秋老先生。”
“陳勇畢竟還只是學徒,剛入門,功德還不夠咧。”秋老先生笑道,“那我走了。”
“秋老先生!”所里帶頭的人連忙說道。
“別找我,我不回去。”秋老先生擺手,頭也不回,像是一陣風似的沒了影子。
那人追上去,只一轉彎就不見了秋老先生的影子。
左右看,秋老先生沒了蹤跡,他嘆了口氣,搖搖頭,和羅浩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去。
“你師父就走了?”
“不能,晚上說好了我請吃飯的。”陳勇笑呵呵說道。
“穿墻術?”
“你動畫片看完了吧,就是個江湖小戲法,看不穿?”
羅浩搖頭。
走出廣安門中醫院,羅浩看看周圍,還是沒看見秋老先生的人影。
這時候柳依依和莊嫣剛下車。
“陳勇,你師父呢?”柳依依問道。
“手術做完了,我出來買瓶水。”一個聲音驀然出現在羅浩身后。
羅浩下意識做了一個防御性動作,這老先生神出鬼沒的,真嚇人。
“手術做完了?!”莊嫣愣神。
“是啊,幾分鐘的事兒。”
“怎么~~怎么~~怎么做的?”莊嫣的聲音開始顫抖。
“金針扎進去,勾住晶狀體,把它拉出來就行了。”
“……”莊嫣欲哭無淚。
“下次有機會我教你。”羅浩也有點無奈,當時只顧著緊張,完全忘了好信兒的莊嫣。“師兄~~~”
“我回頭跟老板說,設備咱們復制一份,保留在醫療組里。”羅浩道。
“啊?”
莊嫣自己都愣住了,師兄有這么寵自己?
做夢呢吧。
“由之老先生教我的手藝,不管別人會不會,我要把它傳下去。”羅浩隨后解釋道。
“走走走,吃飯去,餓了。”秋老先生急吼吼的說道。
羅浩看著面前紅光滿面的老人家,心里有一種莫名的撕裂感。
不知多大歲數的老神仙自己叫一聲老人家一點都不過分,但明明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的樣子,最多叫一句老師。
“師父,去吃苕粉。”陳勇拉著秋老先生的胳膊,親熱異常,“這是我女朋友,準備領證的,柳依依。上次光顧著修牙了,您是不是都沒記住?”
“記著呢,命格還不錯。”秋老先生哈哈一笑抬頭看了柳依依一眼。
柳依依有些害羞,而且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可沒等她說話,秋老先生招手,“尾號7986。”
“師父,你什么時候叫的車?”
“剛才啊,吃飯不著急么?”
“……”
“……”
羅浩對這位老人家還是蠻欣賞的,尤其是他準備給自己再次祈福當做診金。
要不還得說是舊社會過來的人有見識,知道醫生掙多少錢。
羅浩心里胡思亂想著。
“哦對了,秋老先生,我有位朋友能一起吃么?”羅浩問道。
“誰呀。”
“同寢室的哥們,好不容易來一次帝都,明天要拜會各位老板,怕是沒時間了。”羅浩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一起一起,人多了吃起來熱鬧。”
……
“請問您是209所的葛處長吧。”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隨后來到廣安門中醫院的診室。
他找的極其精準。
“我是,您就是齊家的老幺吧,都這么大了。”
“葛處長,剛剛那位老先生呢?”
“做完手術走了。”
“做完?!”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愣住,“不是白內障手術么?”
“是啊,小羅用金針扎進去,擰兩下就把晶狀體給勾出來了。手術是真簡單,以后我要是白內障可不去同仁了,直接找小羅。”葛處長笑呵呵的說道。
齊家老幺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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