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別把人逼到無路可走啊,我想我爸的意思是醫院是公家的,公有制醫院麼,給五保戶丶貧困戶傾斜一下,非但能帶來道德上的優越感,還不違反原則,以后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點點。」
莊嫣這話說得,把老油條孟良人說的啞口無。
「但最主要的還是幸福者避讓原則。」
孟良人一下子恍然大悟,但他沒說話,而是聽莊嫣繼續講。
「人家連病都看不起,幫一把不是應該的麼。只要拎清楚責任,別沒有原則的幫就行。比如說啊,至少要聯系當地的扶貧干部。
這種好事,要跟別人分享。」
好事兒?孟良人愣住。
莊嫣看問題的角度,或者說是莊院長看問題的角度的確比自己高。
孟良人可從來不會覺得這事兒算是什麼好事情。
「這種,人家扶貧干部也能當成個事兒說。大家都有好處的事情,為什麼不做呢,你說是吧老孟。」
「的確是。」孟良人這才深深的嘆了口氣。
看著莊嫣是大小姐,平時大大咧咧的,什麼都不在意。
可人家家學淵源在那。
由此可見莊院長是挺有正事兒的,把女兒安排去一線臨床,還跟她叮囑這些細致而微的小事兒。
這種事情在醫大一院幾乎一年都看不見一例,可莊院長就講了,莊嫣幾乎倒背如流。
好像應該還有莊嫣自己的理解。
「小莊,你覺得這麼做事兒合適麼?」孟良人試探著問道。
「什麼事兒?給人免費手術麼?咱是公立醫院啊,大家不都想著要免費醫療麼?」
「呃……」莊嫣一句話,問的孟良人啞口無。
「要免費也是從下往上,哪有從上往下的道理。」
「icu里躺著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
「這事兒我爸也說過,君子之澤三世而斬。」
「好像是五世吧。」孟良人疑惑,拿出手機想要上網搜一下。
「孟子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五世而斬。予未得為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
「呃……」
孟良人再一次啞口無。
「我爸說,哪要得了那麼久,現在都到了自媒體時代,三世都未必,能二世就不錯了。所以我得來臨床一線,要不然一旦被保護的太好,不知人間疾苦的話,未來會有dama煩。」
「你爸跟你說這麼多?」孟良人驚訝。
「我自己想的啊。」莊嫣的高馬尾搖啊搖的。
孟良人知道自己錯了,莊嫣可不是看上去的那種小綿羊。
頂級學府,高學歷,必然智商不會低,再加上莊院長的傳身教,人家莊嫣心里門清兒著呢。
「好多事兒都這樣,老孟,問你件事,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出國麼?」
「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孟良人開了個玩笑。
「我爸沒多少錢,除了必須要拿的之外,能不伸手就不伸手。但你也知道,那個位置,想不拿,第二天就得出事。我說的是別的,你猜。」
「……」
孟良人徹底無語,他搖了搖頭。
「李玟,知道吧。」
「是唱歌的那個麼?」
「是啊,就是她。」
「好像前幾年死了,去世的時候還不到50歲。」
「你知道為什麼死的?」莊嫣問道。
孟良人對這種說話的氛圍表示陌生,從前都是自己掌握主動,莊嫣是學生。
而現在,則是莊嫣在教自己。
不過孟良人對這種事兒沒什麼執念,他方正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搖了搖頭。
「她們這種有錢的華裔女,就是美國白男的精準獵殺對象!」
「啥?」
「或者說好聽點,就是補血包。
一般華裔女具備的是經濟,而老白男一般用治政或者其他方面的利益交換,然后雙方結合。
典型就是福茂的趙家,趙小蘭嫁給了龜丞相,換取了進入美國壇政的資格。
福茂的掌舵接班人趙安吉則是嫁給了一個太猶商人,結果過了不久這老頭死了,趙安吉改嫁一個叫做吉姆布雷耶的太猶財團掮客。」
孟良人一臉懵,莊嫣說的這些已經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后來她們的結局你也看見了,都是生不出來孩子,最后忽然莫名死亡,財產被分割。」
莊嫣甩了甩高馬尾,「我才不要呢!再說,我家那點錢人家也看不上。」
「我還以為是那面吃不習慣。」孟良人笑道。
「這也是考慮的因素之一,對了!」莊嫣忽然想起什麼,神神秘秘一拉桌子,接力滑到孟良人身邊。
「老孟,你知道杰森醫生家里的事兒吧。」
「他兒子變性?」孟良人小聲問道。
隔墻有耳,這種事兒還是小點聲比較好。
「是啊。」
「那是男性變女性,還能女性變男性麼。」孟良人笑道。
話說了一半,孟良人看著莊嫣的表情,一下子愣住。
一個特別不好,平時想都不敢想的念頭浮現出來。
「我同寢的同學,她家有兩口子出國的,女孩,12歲的時候被告知自己的性別是男性,以后只能上男廁所。」
「我艸!」
孟良人大驚。
「后來你也知道,一次一次的流產,父母因為不承認是他,而認為是她,失去了監護權。最后……算了,說這個沒意思,總之結局老慘了。」
「……」
孟良人忽然覺得自己老了,已經不習慣丶不適應這個社會。
「所以呢,你說我去那地兒干嘛,真要有一天被人逼著上男廁所……還是老老實實在家待著。而且師兄強啊!以后肯定有我的好果子吃。」
莊嫣喜滋滋的說道。
孟良人還沉浸在莊嫣說的女變男的事情里難以自拔。
很多內容都被莊嫣刪減掉,但一次又一次的流產證明了一些事兒。
「小莊,你不是一直覺得以后要讓你爸以你為榮麼?」孟良人終于想起來哪里不對勁兒。
今天莊嫣一口一個我爸,并不符合莊嫣的人設。
「好像沒什麼不對啊,我以后要讓我爸以我為榮,可不影響我認為他的話說得對。」莊嫣故作老氣,拍了拍孟良人的肩膀,「老孟,叛逆可要不得。你都多大歲數了,老登一個,還玩叛逆?」
「……」孟良人一愣,隨后哈哈大笑。
的確,小莊說的有道理,是自己的問題。
叛逆,自己都這麼一把年紀了,還會叛逆麼?孟良人方正的臉上露出一抹笑。
「老孟,餓不餓,請你吃飯。」
「我看圈患者,看看誰還沒睡,你想吃什麼?」
莊嫣跟著孟良人走出醫生辦,高馬尾晃呀晃的。
……
……
「注意!這個人叫羅浩。」
cbd里,燈火通明,一間小小的cbd里有人拿著雷射筆點著照片說道。
「今年27歲,協和八年制本碩博畢業,據說上學的時候得到了很多老專家的認可。」
「912的文職,相當于校級,現在在江北省省城醫大一院工作。」
「今年,他申請到了優青丶青長等等基金項目,而且破格成為醫大一院丶協和醫院的正教授。」
清冷的聲音不斷的說著。
雷射筆的紅點是那麼的刺目,閃的人睜不開眼。
羅浩所有個人資料都出現在屏幕上,有些甚至羅浩自己都不記得。
如今被人娓娓道來。
「這是羅浩開的車,外殼是標志307,但判斷應該進行過改裝。」
「這是羅浩青長項目的對象,竹子。」
「呀!」
下面傳來一聲驚呼。
「據說竹子只聽羅浩的,我和哈動的工作人員聯系過,幾個途徑給出的結論都一樣。」
「這是竹子的第一個孩子,叫竹大,羅浩在它出生的那天說動省里給竹大辦了一個盛大的典禮,省城的gg牌都被買下來。」
「這是羅浩的機器狗,現在可以叫機器熊貓了,估計羅浩應該和鵝廠有著不淺的聯系。」
一句話又一句話,把羅浩的特質說的清清楚楚。
……
……
省城,馮子軒在家沉睡。
門外傳來一陣尖銳的喊叫聲,聽著很不正常。
馮子軒翻了個身,嘴里罵了一句,想要繼續睡。
可門外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凌厲,從來沒聽到過。也不是從來,至少有20年沒聽到了,這讓馮子軒想起20年前自己出急診的時候有兩伙人打架,甚至還來醫院追殺,導致一名患者在手術室跳樓逃生,導致更重的外傷。
那時候男人們嘴里罵罵咧咧的話和逃生者的慘叫和門外相似。
馮子軒起身。
「子軒,你干嘛去。」
馮子軒的愛人從另外一個屋出來,看樣子也是被吵醒的。
「噓~」馮子軒躡手躡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湊到貓眼前往外看。
門外的聲控燈是亮的,看清發生的事情后馮子軒雙手冰冷,目光呆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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